第 3 章

“我字典裏沒有後悔兩個字。”

我蹲下身，繼續把幾雙穿舊的鞋子掃進垃圾袋。

葉硯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似乎習慣了我以前的吵鬧和妥協，對我現在的冷漠極不適應。

“你把我的刮胡刀扔了幹什麼？”

他突然指著垃圾桶裏那個黑色的電動刮胡刀，那是去年我送他的生日禮物。

“臟了，不想留了。”我語氣平淡。

“蘇漾，你簡直不可理喻！”

葉硯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強壓怒火。

我沒理他，轉頭在客廳裏翻找起來。

茶幾的抽屜裏，書架的空隙都被我翻了個遍。

“你在找什麼？”他看著我。

“藥盒，我之前放在茶幾下麵的那個藍色藥盒呢？”

我沒回頭，心中有些煩躁。

那個藍色藥盒，是我用來裝降壓藥和溶栓藥的。

因為我一直有高血壓，一周前更是引發了急性腦梗。

那個藥盒，原本是我保命的東西。

“我拿走了。”他毫不在意開口。

“那是我的藥盒。”我愣住了。

“我知道是你的，但你那點維生素沒必要用那麼好的盒子裝吧？”

葉硯轉過身，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許禾最近要吃很多抗癌藥，種類太多，她容易弄混。”

“你那個藥盒有分格，剛好適合她用。”

“我已經把你的維生素倒了，你自己記得補上。”

我感覺腦子裏嗡的一聲。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

我扶住身後的牆，手指死死摳著牆紙，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你把我的藥......倒了？”

我聲音發顫，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身體的極度虛弱。

“對啊，不就是幾片維生素嗎？至於這麼心疼？”

葉硯看著我蒼白的臉色，沒有絲毫察覺不對。

“蘇漾，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一個藥盒而已，你平時活蹦亂跳的，許禾可是隨時會死的人！”

“你要是有半點同情心，就不該在這跟我計較。”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我說要嫁給他，滿眼都是他的男人。

他根本不知道，那些藥片，根本不是什麼維生素。

那些白色和黃色的小藥丸，是我用來維持生命的依靠。

而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就隨手倒掉，把盒子拿去討好他的前女友。

“反正盒子我已經拿去醫院了。”

葉硯不耐煩地看了看手表，“行了，我懶得看你這副死魚臉。”

他走到電視櫃前，一把抓起上麵的那個月亮形狀的夜燈。

那是去年冬天，我因為他經常夜不歸宿，害怕黑，特意去挑的。

“你拿它幹什麼？”我出聲。

“許禾晚上在病房裏睡不著，嫌醫院的燈太亮。”

葉硯把夜燈塞進包裏。

“這個光線剛好，借她用幾天。”

借她用。

我的未婚夫，我的藥盒，我的夜燈。

他什麼都要拿去借給許禾。

“葉硯。”

我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

“你不用借了。”

“什麼意思？”他停下腳步。

“那盞燈，就當是我送給她的陪葬品。”

“你嘴巴放幹淨點！”葉硯徹底怒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蘇漾，我今天才發現你這人心腸這麼歹毒！”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你就在這作吧，我看你能作到什麼時候！”

他猛地轉身，走到門口，拉開大門。

“等許禾病好了，你就算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砰”的一聲巨響。

大門被重重摔上，震得牆上的灰塵都落了下來。

我慢慢滑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放心。”

我看著緊閉的大門，輕聲呢喃。

“我不會求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