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章瑤的腿被汽車輪胎直直碾了過去，但好在沒有達到致殘的程度。

撞人的司機簡直無妄之災，好好行駛突然衝出來一個人闖紅燈，也多虧她命大。

醫生得知我和章瑤的關係，讓我打電話叫父母來醫院。

我搖了搖頭：“我打沒用，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見我不準備打電話，醫生隻好自己打。

“喂，林女士嗎？你的女兒出了車禍，請盡快來醫院。”

我媽的速度很快，打完電話不到二十分鐘就趕來了。

她焦急地詢問醫生：“章雪在哪？她的腿不能再受傷了！”

醫生一臉懵：“受傷的叫章瑤，另一個女生沒事。”

聽到醫生的話，我媽鬆了一口氣。

我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不慌不忙地操縱輪椅上前。

“媽，你別難過，章瑤不會像我一樣終身坐輪椅。”

奇怪的是我媽沒有第一時間去看章瑤的情況，反倒和我閑聊起來。

“章雪，你是不是後悔了？”

我沒有回答她，醒來的章瑤鬧著要見自己的爸媽，她頭也不回地去了病房。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仿佛看見了我十歲那年出車禍的場景。

那時，我媽抱著我哭，不停地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是怎麼回答她來著？我記不清了。

出院後的章瑤也坐上了輪椅。

她事事都要和我爭，就連一樓的雜物間也要搶過去。

“姐姐，你已經習慣當殘疾人了，你就把那個房間讓給我吧。”

她太瘋了，為了得到爸媽的愛連自己的生命都能置身事外。

我惹不起，自覺搬回了二樓我曾經住的那間臥室。

等爸媽回來看見章瑤住進雜物間，他們一個勁兒地勸她搬出來。

章瑤拒絕了：“姐姐說住這裏更方便，她很後悔那天沒有叫住我，想補償我。”

對於她睜眼說瞎話的能力，我表示心服口服。

我也沒有為自己辯解。

“章雪，你憑什麼嫉妒瑤瑤？不是你先拒絕了我們的愛嗎？”

我媽咄咄逼人：“我和你爸是騙了你，但我們是有苦衷的，隻有讓你相信我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我和你爸的才會成功。”

“你的十八歲生日我們請了這麼多人來給你慶祝，就連你胡鬧我們也陪著你去做了親子鑒定，我們已經在補償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對她的話沒有反應。

見此情形，我媽的眼眶紅了，不是因為我不理她感到委屈，而是因為憤怒。

“章雪，我真後悔把你生下來！”

“生我的人才不是你！”我情緒激動：“我的親生父母都沒說後悔生下我，你憑什麼這麼說！”

我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的親生父母就是我們，你到底還要騙自己多久？”

我指著空氣：“我的親爸親媽看著呢，再說這種話，小心晚上被鬼壓床。”

此話一出，我媽臉色慘白，我爸臉色難看。

他們終於發現我生病了，不是身體上的病，而是心裏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