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沒有喝保姆煲的湯，操控輪椅走向一樓最角落的房間。

那是我的臥室，是我求來的雜物間。

原本我的臥室在二樓，我坐著輪椅上下不方便，沒人發現我的不方便。

趁著爸媽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借此機會提出我想住一樓。

一樓沒有臥室，隻有雜物間。

我爸沒什麼反應，起身去了書房。

我媽沉下臉：“章雪，你是不是想讓別人以為我們在虐待你？”

我急忙解釋道：“媽媽，你和爸爸能不計前嫌收留我，我很感激你們，我不想再給你們添麻煩了。”

“上次我從二樓摔下來，我以為沒什麼大事，忍忍就過去了，可最後還是骨折了，不僅花了你們的錢，還浪費了你們的時間。”

“我這樣的人住雜物間就可以了，是我心甘情願的，我不配得到你們的優待。”

最後，我還是住進了雜物間。

當天晚上，我躺在小床上，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睡不著。

“親媽，你要是知道我住這裏，你千萬別難過，我能有個擋風遮雨的地方就滿足了。”

“親爸，你看到我活成這樣也千萬別生氣啊，我也不想被抱錯，我也想和你們一起生活。”

為了區分我死去的親生父母和現在養我的爸媽，我靠的一個親字。

恍惚間，我聽到有聲音回應我。

“章雪，要好好活著，別太早就來找爸媽了，起碼要活到七十歲。”

我問：“那我要是太想你們，想和你們團聚了怎麼辦？”

這次沒有聲音回應我了。

十二歲這年，我發現我可以和死去的親生父母對話，這是我的秘密。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和他們的對話越來越流暢。

至於那份鑒定報告，我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迷迷糊糊睡了一覺，章瑤的聲音隔著一道門響起。

“姐姐，你醒了嗎？媽媽給我轉了錢，我們一起去逛街吧。”

我要是拒絕她，她肯定會去告狀，爸媽不高興對我沒好處。

雖然我十八歲成年了，但我一個殘疾人身上又沒錢，想脫離這個家怎麼也得撈點錢走。

我不情不願地陪章瑤逛街，她把裝東西的袋子全掛在我的輪椅上。

“姐姐，不用走路是不是很爽啊？”

見我沒搭理她，章瑤自顧自地說道：“你成了爸媽的親生女兒，而我隻是養女，我搶不過你的。”

我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你怎麼想的我不關心，我隻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死了。”

章瑤笑了：“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話落，她無視紅燈的信號奔向馬路，一輛汽車撞上了她。

閉眼前，她死死盯著我：“章雪，我絕對不會讓你搶走爸媽。”

瘋子一個，我從來都沒說過要和她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