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林白斂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我以為他會罵我,可最後他隻是將粥打開,挖了一勺遞到我嘴邊。
我看著那勺海鮮粥,不想說話。
林白斂見我不理他,有點不耐煩了,臉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蘇雲,你到底在鬧什麼?”
他將碗重重放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
“我都提著海鮮粥來看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抬起頭,很平靜地看著他:
“我海鮮過敏。”
林白斂臉上的怒氣和質問,在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他愣在原地,張了張嘴,看著那碗色香味俱全的海鮮粥,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對不起,雲雲,我......我忘了。”
他忘了。
隻是記錯了,喜歡喝海鮮粥的是趙盼兒。
見我依舊低著頭摳指甲、不說話,林白斂顯得更加煩躁了。
他在病房裏來回走了兩步,最後停在我的床尾:
“你最近真的變了很多,以前你不會這麼斤斤計較的。”
“不就是一碗粥嗎,不吃不就行了。”
我不想跟他吵,輕輕嗯了一聲。
“誌願的事,你別擔心了。”他忽然說,
“我已經幫你報了清北旁邊的大專,雖然學校是差了點,裏麵都是一些不愛學習的混混,但勝在離我近。以後我在清北上學,一放學就能過去照顧你。”
“你放心,我會護你一輩子的。”
我沒有說話。
我不要去那個大專,我也不要他護我一輩子了。
可我的沉默,他好像當成了默認。
就在這時,趙盼兒的專屬鈴聲又響了。
林白斂有些尷尬地看了我一眼,一邊掏出手機,一邊欲蓋彌彰地向我解釋:
“盼兒一個人在病房,可能傷口又疼了,或者有什麼突發事情,她一個人應付不來......”
我點點頭:“嗯,你接吧。”
林白斂鬆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地接起電話,語氣瞬間變得焦急:
“喂,盼兒?怎麼了?”
“好,你別哭,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林白斂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誇我。
“雲雲,你終於懂事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揉了揉我的頭頂,笑著說:“這樣才乖。”
門關上了。
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秒,我平靜地拿起了手機,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我把遭遇車禍、右腿骨折的事情告訴了他,要晚一點才能出國。
爸爸在電話那頭怒火衝天:
“什麼?!林白斂呢?他怎麼照顧你的!”
“爸,你別急......”
“你別怕,我和你媽媽馬上訂最早的機票回國!”爸爸的聲音很凶,
“車禍這件事,爸爸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電話被掛斷了。
第二天,趙盼兒出院了。
她在群裏說要開同學會,還特意叫我,說必須去。
我不想去。
可第二天,林白斂推著一輛輪椅來了。
“盼兒特意為你辦的同學會,你怎麼能不去?”
他把我抱上輪椅,我掙紮不了,也就由著他去了。
同學會在KTV,裏麵好吵,燈光好晃眼。
我被推了進去。
趙盼兒端著酒杯走過來,笑話我:
“喲,我的厭蠢症又要犯了!”
“你怎麼這麼蠢,坐著輪椅來參加同學會?”
她身邊的幾個男女同學立刻跟著哄笑起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生氣地想反駁:“是你......”
林白斂卻按住我,皺著眉:
“蘇雲,夠了!你現在脾氣怎麼這麼大?”
“就是,”趙盼兒也說,“開兩句玩笑都不行了。”
我看著林白斂,忍住淚水,認真開口:“我沒有錯,不會給任何人道歉。”
林白斂一愣,還想要說什麼。
這時,我的手機收到了爸爸的短信:“雲雲,我們回來了,你不在家,要不要爸爸來接你?”
我推開林白斂的手,想走。
“想走可以,給我道歉!”趙盼兒攔住我。
我不想理她,可林白斂抓住了我的輪椅。
“蘇雲,別鬧了!”
我看著他,一點一點,把他的手指掰開。
“林白斂,你沒有資格管我。”
趙盼兒誇張地笑起來:“我的厭蠢症又要犯了!”
“誰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黏著白斂,現在裝什麼?”
林白斂的臉也變得難看。
趙盼兒還在說:“誰不知道你這個蠢貨,為了他才去讀大專的?”
我搖搖頭,看著林白斂,一字一句開口:
“我不會去讀大專。”
“我要出國留學,你,我也不要了!”
林白斂瞳孔驟然緊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