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醒來時,鼻尖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腿上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我動了動,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傷到骨頭了,別亂動。”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是正在給我包紮傷口的護士。
我瞬間一動不敢動。
這時,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您的親密付在醫院成功支付醫療費5000元,付款人:林白斂。】
我看著那條短信,悄悄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
就算沒有愛情了,可我們到底在一起長大了這麼多年。林白斂看到我出車禍,總歸是不會真的不管我的。
可下一秒,護士姐姐把一張單子遞給我:
“醒了就去把費繳了吧,不然就要停藥了。”
我愣住了,指著手機給她看:
“不是已經交過了嗎?送我來的人他......”
護士姐姐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沒人給你交費,送你來的是一個好心的路人。”
“好心人還幫你墊付了救護車費,陪你做了檢查。”
“但他有急事剛剛走了。你這住院費和手術費,到現在還沒人交呢。”
“你再不繳費,我們這邊真的很難辦。”
我呆愣地點頭。
我不敢告訴國外的爸媽,國內除了林白斂,我沒有其他朋友。
最後我隻能拖著腿,忍著劇痛,一瘸一拐地去繳費。
我剛剛走到走廊的轉角處,就看到了那道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林白斂正小心翼翼地扶著額頭上貼著一塊創可貼的趙盼兒。
“還好隻是擦傷,下次你小心點!”
說話間,林白斂一抬頭,正好和扶著牆壁、臉色蒼白的我四目相對。
他愣了一下,然後眉頭就皺了起來。
“蘇雲?你怎麼在這裏?”
他走過來,看到我腿上的石膏,眉頭擰的更緊了。
“你怎麼這麼笨,總是讓自己受傷!”
“趙盼兒就不會像你一樣蠢!”
我看著隻需要他扶著的趙盼兒,又看了看自己一個人,小聲說:
“可是我一個人看醫生,她還需要你幫忙,她比我笨呀。”
趙盼兒聽見了,一下子笑出聲。
她挽住林白斂的胳膊,看著我,很不屑。
“我的厭蠢症又要犯了!你不會以為一個人看病很光榮吧?”
“蘇雲,這隻能說明你沒人愛!”
她把頭靠在林白斂的肩膀上,問他:“對吧,白斂?”
我看著林白斂。
小時候,有人說我笨,他會把那個人打跑,然後紅著眼睛告訴我:“雲雲不笨!你隻是理解事物,有自己的節奏。”
可現在,他隻是皺著眉看我。
“這麼多年了,為什麼你一點長進都沒有?”
說完,他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體貼地扶著趙盼兒的腰,頭也不回地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走廊裏的風好大,吹得打了一個冷戰。
原來他說會永遠保護我,那句話,早就過期了。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病床上發呆。
門突然被打開,林白斂走了進來。
他提著一碗海鮮粥,放在我床邊,好像下午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我扭過頭,不想搭理他。
他伸手來摸我的頭,溫和開口:
“還在生氣呢?跟我說說,又是怎麼犯蠢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