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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撞開，沈知寒衝了進來。

他徑直推開我，力道大的將我狠狠撞到了牆上。

然後一把將坐在地上的白婉摟進懷裏。

白婉縮在他懷裏哭得渾身發抖，眼淚不聽往下掉

“知寒,好疼......姐姐她......”

“我知道姐姐生不了心裏難過，可是她也不能害我們的孩子啊。”

沈知寒這才轉過身，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靠在床頭板上，頭發散了一臉，額頭上有道口子，血順著眉毛往下淌流進眼睛裏。

他看見了，看見了我臉上的血。

他遲疑了一下。

僅僅是一下，然後回複了冷冽的聲調。

“白婉年紀小，本身還有些小孩脾氣。”

“而且她在孕期，情緒比較敏感，有時候控製不住自己——”

“我替她給你道個歉。”

他看著我額頭上的傷口，眼神閃了一下。

然後移開了。

“但你再怎麼樣，你也不該動她肚子。”

“你的孩子沒了，你就要別人的孩子也沒嗎？”

我張了張嘴。

沈知寒還在繼續說。

“這三年我是怎麼對你的，你心裏難道沒數？”

“喂藥、換藥、半夜陪你熬，你身上每一道疤我都記得。”

“我以為你隻是心裏有結，慢慢會好。”

“沒想到......”

白婉拽著他的袖子哭的梨花帶雨。

“知寒你別罵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該住到這個家來刺激她的......”

“都怪我，要不是我，姐姐也不會這樣......”

“不怪你。”

沈知寒心疼地把她額頭上的碎發撥開，聲音低下去。

他回過頭。

“暖秋，你跟白婉說句對不起。”

我沒開口。

嗓子裏全是血腥味，我強忍住不嘔出來

“說句對不起，這事就過去了。”

沈知寒以為我不服氣，繼續開條件

“等她生完孩子我就送她走，我答應過你的，不會變。”

他蹲下來，握住我的手。

掌心很熱，像三年前他在手術室外握著我的時候一樣。

“暖秋，我們還有以後。”

“別把路走絕了好不好？”

以後。

我沒有看他。

那句話輕到我不想回應。

我低下頭，把揉皺的衣服一點點撫平。

布料已經皺了，再怎麼也撫不平，和我這個人一樣。

沈知寒還在等。

我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頭頂，等我說點什麼。

等我說好，等我點頭，等我像以前一樣給他台階下。

可是我什麼都沒說。

等了幾秒，他大概終於意識到我不會開口了。

他扶著白婉站起來。

錯身而過的時候，我餘光掃到他的衣角。

深灰色的襯衫，結婚那年我親自為他選的。

現在看，隻覺得那顏色陌生。

“我先帶她去醫院。”

走到門口時，沈知寒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

“你在家等我，回來給你帶桂花糕。”

門關了。

我沒有抬頭。

......

從醫院回來的時候，沈知寒心情不是很好。

檢查說白婉完全沒有收到任何打擊。

甚至連情緒波動都沒有。

在護士稱呼白婉為沈太太的時候，沈知寒糾正了一下。

“她不是我太太。”

白婉愣住了，護士也愣住了。

沈知寒什麼也沒解釋。

他在走廊點了一支煙。

想起宋暖秋嘴上的血。

好像最近總有。

她剛才看他的那個眼神也不對。

他又想起三年前。

手術室的燈亮了六個小時，

醫生出來說保住了命，但子宮沒了。

他跪在走廊地上哭得說不出話。

後來她醒了。

“寶寶呢？”

他答不上來。

她就那麼安靜地躺著，眼淚從眼角流到枕頭上，一聲沒吭。

他在她床邊跪著發了誓，這輩子絕不辜負她。

沈知寒閉上了眼睛。

他突然很後悔。

他想趕緊回去，跟她道歉，抱著她，告訴她自己是混蛋。

然後帶她去醫院好好查查身體，她的臉色越來越差了。

等白婉生完就送走，帶秋去海邊散散心，她一直想看海。

再補一個婚禮，當初結婚太倉促了，她連婚紗都沒穿過。

他滿腦子都是以後。

她讓白婉在醫院呆著，自己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拐進巷子裏那家老店，買了一盒桂花糕。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別墅裏安靜的可怕。

心臟突然猛地縮了一下。

說不上為什麼，就是突然很怕。

他快步走到房間門前。

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的時候，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