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嗓子裏全是血腥味。
我扶著牆走回房間,在沙發上坐下來。
身體越來越麻木,像一件浸透了水的棉衣,沉得拖不動。
門外傳來白婉大驚小怪的叫聲和沈知寒低柔的安撫。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病曆單,多器官功能衰竭,終末期
每個字反複看了三遍。
然後我把它撕了。
今天的天色很暗,陰沉沉的,日光被黑壓壓的烏雲蓋住。
這個房間白的慘淡。
就這這股慘淡,我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是被燈光晃醒的。
房間門被踹開,燈啪地亮了。
白婉穿著那身白裙子,大著肚子站在門口耀武揚威。
“喲,沈太太這是怎麼了?天沒黑就睡啦?”
我翻了個身,麵朝牆壁,沒理她
白婉的聲音帶著一股挑釁。
她大搖大擺的走進主臥,一屁股坐到床投
“姐姐,咱倆聊聊唄。”
“出去。”
“別急嘛。”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給你看個好東西。”
屏幕亮了起來。
畫麵很暗,地下室,水泥地,鐵鏈聲。
一個女人被綁在椅子上,嘴角全是血。
視頻裏有人在問沈知寒的貨在哪裏,女人拚命搖頭。
一巴掌扇過去,頭撞在牆上。
然後是拳打腳踢。
鏡頭晃了一下,她整個人蜷起來,雙手死死護著肚子。
白婉的聲音笑得挑釁。
“姐姐,我花了大價錢才買到的,知寒總說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我就好奇嘛,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把手機懟到我臉前,晃了晃。
“你看看你自己。”
如果是半年前我看到這個視頻絕對會氣的從床上跳起來。
可我現在都快死了,已經沒什麼事能讓我動怒了。
我現在隻想靜靜的享受人間最後的時刻。
我沒有理她,隻是別過頭,而她卻急的跳了起來。
“你聾了?”
“你以為不看就沒事了?這視頻我備份了八十多份!”
“你信不信現在我就發在朋友圈裏讓大家看看沈夫人當年的——”
“隨便你吧。”
我冷冷的說道。
“發的時候記得屏蔽知寒,他要是知道你有這視頻非殺了你不可。”
沒想到這句話像是戳中了白婉的怒點。
白婉一把揪住我的頭發把我從床上拽起來。
“拿知寒來壓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身體被她拖到床沿,手機懟到我眼球前麵。
屏幕上那個被綁著的女人滿臉是血,嘴角在抖,死死護著肚子。
“看啊!你看看你自己!被人整成這樣連吭都不敢吭一聲的廢物,真以為知寒多在乎你?”
我想說什麼,但是身體虛弱到極致讓我擠出一句話都很費勁。
“你聾了?”
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耳朵嗡了一聲,嘴裏泛起鐵鏽的味道。
又一巴掌。
後腦勺撞在床頭櫃的角上
白婉騎在我身上,揪著我的頭發一下一下往床頭板上磕。
咚!咚!咚!
“裝死是吧!!我讓你裝!!”
“你這種貨色憑什麼占著沈太太的位置!!”
眼前開始發黑,嗓子裏那股腥甜又湧上來。
我抬手擋了一下,她卻更來勁了。
一把抓住我的下巴,大力的扯住我的頭發。
“你看看你,又老又醜,還被人弄成這副鬼樣子。”
“我要是你早就逃到國外躲起來了,還賴在這兒給知寒丟人現眼。”
她朝我啐了一口。
“不過也多虧你這種廢物在前頭擋著,我才能不費吹灰之力爬上知寒的床。”
“沈氏集團總裁夫人是個不能下蛋的母雞,你知道多少人打了心思嗎?”
“他那天晚上確實喝醉了,但那酒是我遞的,裏麵有藥。”
“他喝多了跟我說,你長得好像一個人。”
“像年輕時候的你,沒被毀掉之前的你。”
“懷孕也是故意的,知寒這麼這麼心軟——有了孩子他就跑不掉了。”
她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頭看她。
“這一切都要感謝你肚子裏那個雜種。”
“不然我哪有機會上位?”
“你那個雜種死得可太好了!”
我下意識推了她。
雖然我已經要死了,雖然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但是聽到這句話,作為一個母親,我還是本能的推了她一下。
我不知道那一下用了多少力氣,手碰到她肚子的時候,她已經跌坐在地板上。
然後他的眼眶瞬間紅了,爆發出一陣尖叫
“救命!知寒!救命!!姐姐要殺我的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