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灣是個氣候濕潤的海濱小鎮。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鹹腥味。
我拖著行李箱,按照中介給的地址,找到了那間買下的書店。
站在街角,我看著眼前的建築物,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門頭的招牌搖搖欲墜,上麵的字跡早就剝落不清。
玻璃門上貼滿了各種辦證和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
牆皮大麵積脫落,露出裏麵灰敗的紅磚。
這哪是書店,這分明是個廢品收購站。
但畢竟已經付了錢,我歎了口氣,走上前去掏出鑰匙開門。
鎖芯生了鏽,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擰開。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黴味撲麵而來。
我忍不住捂住鼻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嗽牽扯到胃部,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我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前一陣發黑。
「嘖,就你這風吹就倒的體格,還敢來買這破爛玩意兒?」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頭看去。
隔壁木工房的卷簾門前,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沾滿木屑的灰色背心,肌肉線條分明。
寸頭,眉眼深邃,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
我皺了皺眉,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我繼續推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卡在一半死活推不動了。
男人吐掉嘴裏的煙,大步走過來。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聲響,玻璃門被徹底推開。
「謝了。」我冷冷地拋出兩個字。
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挑起一邊眉毛。
「新老板?」
「嗯。」
「我叫陸錚,隔壁做木工的,這街上沒人不知道我。」
他遞來了一張名片。
「宋念。」
我沒有多跟他廢話的力氣,拖著行李箱走進了書店。
裏麵的情況比外麵更糟。
書架倒塌,書籍散落一地,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
看來要收拾出來,得費不少功夫。
我找了個稍微幹淨點的地方坐下,從包裏翻出一瓶礦泉水。
剛擰開瓶蓋,喉嚨深處突然湧起一股腥甜。
我猛地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鮮血順著指縫溢了出來,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觸目驚心。
陸錚正好走到門口,看到這一幕,腳步猛地頓住。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驟然緊縮。
我慌忙從包裏抽出紙巾,胡亂地擦拭著嘴角的血跡。
「你......」
陸錚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正要開口。
我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急促的鈴聲在空曠的書店裏顯得格外刺耳。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串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沈昊母親氣急敗壞的吼聲。
「宋念,你到底給沈昊下了什麼蠱?」
「他婚禮舉行到一半,扔下喬喬跑了!」
「你趕緊把他給我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