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考麵試前半小時,筆試斷層第一的我聽見了從山上傳來的鐘聲。
我的心臟突然縮緊。
想也不想就撕碎準考證,跑出麵試現場。
來陪考的親戚們都驚呆了。
爸爸死死拽著我的胳膊不鬆手。
「林晚,以你的成績隻要麵試就能上岸,為個鐘聲要走?!」
我摳開爸爸的手,垂著眼不去看他。
「對,就因為鐘聲響了。」
癌症晚期的媽媽哭著求我。
「媽沒多少日子了,臨死前就想看你能上岸。」
「你成全成全媽?行不?」
我閉上眼,不敢看媽媽卑微的模樣。
「對不起,媽媽,我必須離開。」「因為鐘聲響了......」
......
「你今天敢給我往前邁一步試試!」
爸爸在身後氣紅了眼。
我則望著向山頂古樸的梵鐘出神。
古老的大鐘帶著歲月的光,穩重威嚴不容任何人侵犯。
媽媽拉開爸爸,用袖子拭去眼角淚水。
「晚晚,你最懂事了。」
「你別為了和你爸置氣,把自己後半輩子搭進去。」
「你要是怕沒準考證老師不讓考,媽去給你求,媽去給老師磕頭。」
考場考官氣喘籲籲的跑過來。
「同誌,你申報的崗位要求較低,你的筆試成績非常優秀,哪怕麵試有所不足,也足夠錄取,準考證補打也不是問題。」
媽媽激動看著考官,當場就要跪下下跪。
「考官大人,求求你,勸勸我的孩子。」
考官連忙扶住。
「使不得,使不得。」
「林晚你看看你把你媽逼成什麼樣子了?」
媽媽帶著淚,期待的看著我。
癌症的折磨下,媽媽的臉上總帶著不健康的蒼白。
我知道她最大的期待就是想看我上岸。
我愧疚的低下了頭,指尖摳進的手心。
「對不起,媽媽......」
守在門口的親戚你一言我一語。
「嫂子別勸她了,我看她就是看上了城裏的是繁榮,不想管我們這群窮親戚了。」
「還真以為我們家族能出個大官,呸!」
伯伯磕著瓜子,陰陽怪氣。
「說不定成績是買的,怕漏餡,臨陣逃跑吧。」
「我媽還總拿我和她比,我不比她強多了。」
「這是考瘋了吧,真可怕、我要拍給我媽看看,讓她總壓力我。」
年紀小的晚輩,掏出手機直接最準我的臉,要將我拍到家族群裏。
爸爸難堪的捂住臉。
粗糙的手使勁揉 搓幾下,露出苦笑。
「你先考,爸替你去成不?」
「等你考完了,咱父女倆再去還一趟願,什麼都不耽誤。」
「對對對,媽陪著一起去。」
媽媽的嗓音幹啞。
他們是農村的,但一輩子沒求過人,現在為了我的考試,低頭了一回又一回。
佝僂的腰,彎的更低了。
我隻能難堪的再一遍重複。
「對不起。」
「我必須走,哪怕是為了你們。」
爸爸見我油煙不進,瞬間怒了。
「放你爹的狗屁,老子好好的。你今天走,才是在逼死我們倆,逼死我們所有來送你的親朋好友!」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門口人越聚越多,我成了被駐足圍觀的樂子。
「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抗壓能力太差了,一點也不想我們這代。」
「要我攤上這種逆女,直接打死。」
「看著是農村來了,就是沒見過世麵。」
「可憐他爹媽,剛沒聽麼,她媽都的癌了。」
一群人裏有搖頭歎息的,也有湊熱鬧不嫌事大的。
唯獨沒有相信我的。
我看看手表,看看遠處開始微晃的鐘。
心臟慌亂的胡跳。
不行,不能拖了,第二聲鐘聲馬上就要響了。
我朝著父母,深深鞠躬。
「爸媽,我有必須走的理由,這次算我對不起你們。」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爸爸的叫罵聲、媽媽的哭泣聲揉成一片。
但我也沒再回頭。
很快,很快就好了,等我到鐘下就好了......
考場外都是緊張的家屬。
轎車堵的水泄不通。
打車根本不現實。
我立刻掃了一輛共享單車。
剛坐上,車尾座傳來一陣大力。
我摔在地上,眼前發黑。
立刻有手用力的將我摁在地上。
「別動!老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