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抬起眼,眼底沉著厭惡。
“她說什麼,你都信?”
爸爸被她的眼神給刺傷,聲調高起來:
“我為什麼不信?她年紀小,膽子小,沒什麼心眼。”
“她懷著我的孩子,璐璐走了這麼久,你不擺明嫉妒她,要害她!”
話音落下,一室死寂。
媽媽眼睛都沒眨,冷笑。
“我嫉妒她什麼?”
爸爸脫口而出:“你嫉妒她年輕,漂亮,懂事!她不像你,整天就擺個死人臉給我看!”
“璐璐死了,我不痛嗎?你這樣,我回家,隻會更難過!”
話還沒說完,他一下頓住。
眼裏流出懊惱與不忍。
“老婆,對不起。我也是太難過,一下說錯了話!”
媽媽退一步:“別叫我老婆。”
“惡心。”
“你不是和她七年前就領證了嗎?”
爸爸不可置信地回頭看林曉。
他慌了,急急解釋:“那......那是沒辦法。當時她可憐,父母沒了,逃災逃到這,戶口又遲遲解決不了。你當時不也是讓我多照顧下她嘛!”
“所以,你照顧到了床上?”
爸爸白著臉,低下頭。
“小夢,我確實錯了。我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曉曉懂事,她說了會把孩子給我們,到時候我們還是一家人。”
媽媽笑起來,笑得直不起腰。
“別臟了我和璐璐的家,滾!”
林曉卻撿起了鐵皮盒,翻出我放在底下的信。
她笑:“李姐,你別難受。看看璐璐寫的這些瘋話!什麼脫離係統,才能讓係統回歸原身!什麼救媽媽,讓媽媽回歸原世界!這樣的孩子不死,也是你和沈大哥的拖累!”
窗外的陽光斜斜打在牆上的掛曆。
最後一個空白,白得晃眼。
媽媽目眥欲裂,上前要奪我的鐵皮盒。
林曉嚇得後退了幾步,撞到了腰。
爸爸一急,用力推了媽媽一把。
我著急地扶住媽媽,
她的身體卻穿過我的靈魂,猛地砸到櫃子上。
那是爸爸當年熬了兩個月的夜班給媽媽專門打的楠木化妝櫃。
“我的好老婆最漂亮,得配個最好的化妝櫃!”
如今櫃漆斑駁,媽媽額角的鮮血染紅了一片。
爸爸趕緊上前,想扶住媽媽,
卻被林曉扯住了衣角。
“沈大哥,我的肚子好疼......”
他隻猶豫一瞬,回頭一把抱起了林曉。
“小夢,你......自己去醫院包一下吧。曉曉這邊情況急!”
媽媽的臉被血染紅,靜靜地望著他們。
林曉在爸爸懷裏不著痕跡地露出笑意。
她偷偷地把信撕碎,輕飄飄地扔在地上。
“沈大哥,姐姐她......”
爸爸敷衍的聲音響起。
“沒事,別亂擔心。顧好你的肚子,她十八歲就跟了我,現在也生不出孩子。下半輩子隻能指著我過呢,後麵我回來哄哄她就行了。”
門合上。
媽媽撲過來,攏住了所有碎片。
她在血泊中拚湊出我的遺書。
裏麵是我稚嫩,歪扭卻認真的筆跡。
“媽媽,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肯定已經死了。”
“不過不許難過,我很開心。很早係統進入我腦子裏時,我就知道你不是這世界的人。”
“謝謝你為我留下,並給我如此美妙的回憶!”
“我知道我死後,係統就會回到你的身上。到那時,請不要猶豫,快點離開。”
“爸爸已經不是過去的爸爸,他已經是別人的丈夫和爸爸了。媽媽,回去吧!”
“以後要幸福!要快樂!璐璐永遠愛你!”
媽媽蜷成一團,泣不成聲。
她猛然意識到,
發洪水那時,不是她控製不住鬆開手。
而是,我刻意為之。
一周後,林曉生了個兒子。
爸爸喜不自勝,
他給家裏打電話,一直沒人接。
驀地心慌,
但很快被巨大的煩躁給覆蓋。
他準備去醫院看林曉,轉頭吩咐助手。
“去把你嫂子請過來,這時候還在鬧什麼脾氣!”
當他抱著男嬰笑得開懷時,
助手青著臉,慌張地奔進病房。
“沈哥,趕緊回家,嫂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