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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你不要感情用事!我們先要救最有生存價值的人!”

爸爸迅速朝我倆扔出來兩個救生圈。

“後麵馬上又會有皮劃艇到的，你不要再擠了!”

他踩著媽媽的手。

一根，一根，掰開。

我的目光越過他堅實的肩膀，看見林曉。

她的眼裏，竟還有笑意。

媽媽終於支撐不住，鬆開了手。

可她手指鬆開的一瞬，

我立刻被洪水卷離了鐵皮邊緣。

“璐璐!”

媽媽悲慟的嘶喊響徹雲霄。

爸爸不可置信地回頭，

死死箍住媽媽要跳下去的身子。

“李夢!你冷靜點！水流太急，你直接下去那是送死!”

“你放開我!璐璐!那是我們女兒啊！”

媽媽拚命掙紮，眼睛紅得要滴出血。

“青山!求你了！去找人!我求你，去啊！”

皮劃艇也沒再移動了。

船上的救援人員有些無措看著我起伏的身影越漂越遠。

他們準備趕上去施救，卻被爸爸阻攔。

爸爸的眼睛也紅了。

“水麵情況太複雜，速度太快了。”他看了眼發抖的林曉，“盲目搜索追趕效率太低，反而會耽誤其他同誌救援任務，先按原計劃到安全地帶。”

“沈青山!我恨你！”

媽媽哀嚎著，瘋狂撕咬爸爸的手臂。

爸爸吃痛，手臂鬆了。

媽媽趁機一躍，跳下洶湧的洪水，朝我的方向遊來。

“老婆!”

爸爸驚怒交加的喊聲被洶湧的水浪淹沒。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黑暗中帶著泥腥味的洪水徹底包裹住我。

我安心地閉上眼睛。

不久我的意識飄浮，竟回到了媽媽身邊。

岸邊，媽媽一刻不停地為我做心臟複蘇。

周圍的人或麵色不忍，或抱頭痛哭，還有人在低聲私語。

“沈哥真的是無私啊!為了救孕婦，自己的老婆和女兒都沒顧上!”

“是啊，一直都知道沈哥是這樣的大好人!誒，可惜天不給這種好人好命!”

“我寧願不要這樣的男人，光顧著別人了，再高榮譽，再多錢有什麼用!”

媽媽卻置若罔聞，

她隻是一下又一下，一刻不停地動作。

她麵色蒼白，體溫低得嚇人，

身子也搖搖晃晃，衣服褲子上都是她滿手的血。

我坐在媽媽旁邊，焦急地說。

“媽媽！我死了，係統才可以回到你身體!你才可以回家啊！別救我了，媽媽!”

可她聽不見我說話。

她紅著眼，執拗地，

給我做一次又一次人工呼吸。

但我的身體已經涼透了。

別人都拉她:“小夢啊，人死不能複生。讓孩子安心去吧！”

媽媽才恍然醒來，

她一把抱住我小小軟軟的身體。

“璐璐沒死，不會死的！璐璐不會死的！”

她語無倫次，滿臉淚水。

“係統呢？你救救我的孩子，讓我去死 ，你要我的命啊！”

眾人聽不懂，隻當她受刺激說胡話。

爸爸卻來了，他扯開我和媽媽。

我飄在媽媽身邊，想抹幹她的眼淚。

“李夢別鬧了，放下孩子!”

林曉靠在爸爸身後，瑟瑟發抖。

“沈大哥都怪我，我大著肚子跑不快，如果你不時時刻刻護著我，璐璐也許不會死。”

爸爸把林曉護在身後，又苦口婆心:“你不要再亂說話，璐璐就是學你!現在你這樣隻會讓別人心裏更難受！”

他聲音也在顫:“如果人人都隻顧著自家孩子，搶險怎麼組織？”

媽媽猛地抬頭，一臉恨意。

爸爸似乎被目光刺痛，

他撇過頭。

“讓璐璐安息吧。”

媽媽筆直的脖子終是垂下，

埋在我冰冷的脖頸處。

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