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突然安靜得可怕。
我不停揉著,可兩隻耳朵還是什麼也聽不見。
當年的恐懼再次襲來,我一下坐在地上,緊抱著頭。
腦中想到的卻還是那個名字,傅硯辰。
顧不了太多,我顫抖著手撥通了傅硯辰的電話。
一遍。
兩遍。
第七遍時,電話終於通了。
“傅硯辰,我耳朵又聽不見了!”
“我是不是又要聾了?傅硯辰,救我!救我!”
我急得哭出了聲,卻遲遲聽不到他的回應。
突然想起自己聽不見,又踉蹌著起身,跑到馬路上比手畫腳找人幫忙:
【能不能跟我男友說我耳朵突然聽不見了,叫他來接我?】
我指著剛才播了好幾通的電話,那人終於明白,幫我打過去。
她嘴巴一張一合,神情由急切變為驚訝,再到無奈。
最終給我打出一行字:
【對不起,你男友說你是騙人的,他說你本來就是聾子,還說他在忙,讓你不要......打擾他。】
我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好久,卻好像一個字都認不得。
恍恍惚惚,竟走到了馬路中間。
旁邊有人好像在叫我。
我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卻已經來不及。
隻見一輛貨車刹不住閘,就那麼朝我衝來。
砰的一聲,我閉上了眼。
我又回到了那個雨夜。
傅硯辰穿著白衣朝我一步步走來,把唯一的傘撐在我頭頂。
可說出的話不再是“拿著,女孩子不能淋雨。”
而是“記得,沒人會再給你撐傘。”
我出了一身的汗,掙紮著,喘息著,終於醒來。
腿已經打上石膏,醫生站在一邊給我寫下:
【你有沒有家人?你出了車禍,小腿骨折。但最嚴重的是你的耳疾複發,需要10萬馬上做手術!】
10萬。
又是10萬。
我想十年過去了,我應該有10萬了。
可拿出卡才想起。
當初為了攢錢,我把工資都打在和他一起的公用賬戶,而我沒有卡,也沒有密碼。
我苦笑著。
手指落在和傅硯辰的通話界麵。
醫生看我一直不動,著急拿走電話撥打起來。
無人接聽。
她隻好發去消息:
【盡快打來10萬。】
20分鐘後,傅硯辰終於回複。
【沈清,蔓蔓說你貪財,果然沒錯。】
【什麼聾了?不就是想要錢?是不是連你左耳聽不到也是裝的?就為了讓我娶你?】
醫生還在催促。
我卻沉默地打開了和林蔓的聊天界麵,看著她給我的10萬陪稅錢,點了接收。
......
離婚禮隻剩幾天。
一直收不到我的消息,讓傅硯辰有些不習慣。
他想著,是不是他說的話有些重了?
這些年沈清什麼都不要,她的左耳也是真的聽不見,難道她真的連右耳也出了問題?
傅硯辰想起之前沈清說起分手的話,心裏有些發慌。
他給婚紗店打去電話,想問問她到底有沒有退掉婚紗。
接電話的還是當初那個銷售,她聲音輕快:
“傅總,沈小姐前幾天把婚紗退了。”
傅硯辰的心揪起。
“不過好像是不滿意那個款式要換款......”
換款?
看來,她隻是喜歡別的款式。
算了,換就換吧,就依她吧。
就當是,那天的歉意。
婚禮當天,傅硯辰穿著西裝,趕去酒店迎接他的新娘。
他記得明明婚宴是在1號廳。
可服務員卻說1號廳的婚宴已經退掉了,有婚宴的是2號廳。
傅硯辰笑笑,心想著這回沈清確實生氣了,連婚宴都換掉了。
可當他趕到2號廳,看到台上穿著一襲長尾蕾絲婚紗的新娘,卻一下白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