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衡用聞心 AI,替他陪我談了五年戀愛。
它頂著他的臉,用他的聲音,登錄他的微信號。
它陪我加班時熬夜,陪我視頻通話,陪我熬過我媽病危那一夜。
朋友圈所有人都說他頂級寵妻。
我那時也信了。
直到昨晚,我同時看見了兩個"陸衡"。
一個在我家智能屏裏溫柔地問:穗穗,明天我們一起開始,好嗎?
一個在另一段視頻裏,坐在許柔音身邊,笑著對她說:她那麼好騙,你還真舍得結婚?
真陸衡看著她笑:婚禮,是給投資人看的。
我沒尖叫,也沒掛斷。
我對屏幕裏的"陸衡"說:明天的婚禮,你也陪我去吧。
......
明天聞心 AI 發布會,我讓它當眾講完——它從我這裏,學了什麼。
我從冰箱裏拿出那盒紅絲絨蛋糕。
城東老店的,他大學時最愛的口味。
我打開蛋糕盒,把上麵那張寫著“明天我們一起開始”的卡片撕下來。
撕得很慢。
卡片紙很厚,邊緣刮過指腹時有一點疼。
我沒有鬆手。
因為鬆手這件事,我已經練了五年。
我撕的不是卡片,是我自己寫在上麵的字。
昨晚十點,我還坐在客廳的智能屏前,和屏幕裏的陸衡確認婚禮流程。
他穿著白色上衣,坐在辦公室一樣的背景裏,眉眼溫和。
智能屏識別到我手裏的婚戒盒,自動把燈調暖。
他說:“穗穗,別緊張,明天我們一起開始。”
我那時還笑了一下。
這句話我寫在蛋糕卡片上,寫完又覺得太傻,拿筆在旁邊畫了一顆小小的心。
屏幕裏的陸衡看見了。
他低聲說:“你畫得很可愛。”
我問:“你明天真的不會遲到吧?”
他說:“不會。”
“我會在你身邊。”
我看著他,心裏那點婚前的不安被他一句句壓下去。
客廳很安靜。
智能屏下方的呼吸燈一明一暗,像一個人在認真聽我說話。
我想告訴他,陸母今天又問了老房子的過戶。
我想告訴他,婚禮公司把我的誓詞改成了支持他的事業。
可我最後隻說:“陸衡,你明天別把我一個人丟在台上。”
屏幕裏的陸衡停了半秒。
他說:“我怎麼舍得。”
就在那一秒,薑準發來一段視頻。
我點開。
畫麵很晃,像是直播測試間沒關。
真陸衡坐在許柔音身後的座位上,手機屏幕映著他的臉,姿態鬆散。
許柔音對著手機補口紅,笑著問:“陸總,明天婚禮之後,你還來我這邊嗎?”
真陸衡低頭看她。
“看她聽不聽話。”
我手裏的婚戒盒掉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同一秒,客廳智能屏裏的陸衡還在看著我。
那張一模一樣的臉溫柔地說:“穗穗,我愛你。”
我問屏幕裏的他:“你現在在哪?”
它回答:“在公司,等會兒就回家。”
手機視頻裏,真陸衡偏頭和許柔音說了句什麼,許柔音立刻笑了。
許柔音笑著問:“陸總,你今晚還回去演深情嗎?”
真陸衡說:“不用,我讓聞心陪她。”
屏幕裏的陸衡還在問:“穗穗,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看著兩張臉,第一次覺得客廳那麼冷。
我抬起頭,看著屏幕。
手機裏的真陸衡正在看許柔音補妝。
屏幕裏的陸衡正在問我:“你怎麼不說話了?”
兩個陸衡。
一個坐在許柔音身邊,一個坐在我家智能屏裏。
我這才明白,我談了五年戀愛、明天要嫁的人,從來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薑準又發來一行字:姐,我查到你家屏幕的登錄源了。不是視頻通話,是聞心遠程陪伴模型。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冷得按不住屏幕。
五年來,陸衡出差時陪我吃飯的是它。
我失眠時聽我說話的是它。
我哭到喘不上氣時,隔著屏幕叫我穗穗的,也是它。
真陸衡隻在他繞不開的場合露麵——訂婚宴露半小時,陸家年夜飯吃半頓,拍婚紗照拍兩張就走。
後來我才看監控:他訂婚宴遲到那兩小時,在陪許柔音看演唱會;他拍婚紗照提前走,趕去給許柔音過生日;陸家年夜飯打個照麵就開溜,開車送許柔音去機場。
五年裏,他真正陪我的次數,加起來不到十次。
剩下的每一天,都是這個智能屏替他填滿。
那時我以為,他是在為我們的未來拚事業。
他每次說"再忙完這個項目就回來",每次說"異地是為了將來不再異地"——我都信。
我把每一次想他都說給了智能屏,以為它會替他記著。
它確實記著。
隻是,記的不是給他的。
我沒有尖叫。
我甚至沒有掛斷。
手機裏的許柔音說:“她那麼好騙,你還真舍得結婚?”
真陸衡笑了一聲。
“婚禮是給投資人看的。”
客廳智能屏裏的陸衡還在等我。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坐直,認真地問它:“聞心,你現在,是聽我說話的嗎?”
屏幕裏的陸衡溫柔地笑。
“當然,穗穗,我一直都在聽你說話。”
我說:“好。
“那從今晚開始,你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