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裏的智能門鎖,總是提示我為訪客用戶。
我問過顧宴臣,他大概覺得我好騙,揉著我的頭發溫柔的敷衍:
“係統出廠就這樣,回頭我找人調。”
我信了。
直到那天我航班提前,沒打招呼回了家。
客廳裏,他的小青梅窩在沙發上逗貓。
隨著她的起身走動,全屋音箱響起:
“歡迎回來,我唯一的女主人,已為您調節至最適宜溫度。”
我站在門口,渾身發冷。
那一刻我才知道。
原來這套智能安防,早就錄入了她獨家的聲紋和指紋。
顧宴臣聞訊慌忙趕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把行李裝上了車。
他拉住我的手腕,語氣溫柔。
“你別鬧,指紋的事我現在就改。”
我笑著搖頭,反問自己這算什麼?
“不用了,你的智能管家早就認主了,我成全你們。”
......
“你別鬧,指紋的事我現在就改。”
顧宴臣氣喘籲籲,顯然是一路超速趕回來的。
“隻是一串代碼而已。”
他另一隻手掏出手機,點開智能家居後台軟件。
“我現在就把你的權限調到最高,好不好?”
看著他熟練的操作界麵,心裏刺痛。
“顧宴臣,你覺得我是因為指紋在跟你鬧?”
他手指一頓,語氣無奈。
“那不然呢?係統出廠設置就是這樣。”
“我平時太忙,忘了找人重新弄。”
他歎了口氣,試圖把事情輕量化。
“初初隻是過來幫我喂過幾次貓,係統可能自動抓取了她的聲紋。”
客廳裏,布偶貓正趴在阮初初的膝蓋上。
阮初初站起身,局促的攏了攏頭發。
“聽瀾姐,你別生宴臣哥的氣。”
她的聲音輕柔,“我不知道你今天會提前回來,宴臣哥說你一般不到晚上八點不會到家的。”
我看著她腳上的拖鞋,尺碼稍微大了一點,但她穿的很自然。
“你不僅知道我幾點回來,還知道我買的拖鞋放在鞋櫃的第二層。”
我語氣平靜。
阮初初臉色發白,下意識往顧宴臣身後縮了縮。
“聽瀾,你針對她幹什麼?”
顧宴臣皺起眉,將阮初初擋在身後。
“她隻是好心來幫我們照顧貓,你非要把說的這麼難聽?”
直接點開自己的手機,我懶得接他的話。
“顧宴臣,你說係統是出廠設置,自動抓取的?”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對著他的眼睛。
上麵是我剛剛調出來的家庭安防係統後台日誌。
“看清楚。”
“三個月前,我們剛定下這套婚房的第三天。”
“你親手錄入了阮初初的指紋和聲紋。”
“備注不是臨時訪客。”
我頓了頓,“是家庭管理員。”
顧宴臣張了張嘴,剛想解釋。
但屏幕上清清楚楚的數據讓他無從反駁。
“而我的權限。”
我往下滑動屏幕。
“是你一個月前才加進去的,有效期隻有一年。”
“顧宴臣,你見過誰給自己的未婚妻,設置一年有效期的?”
客廳裏異常安靜。
智能管家還在盡職盡責的運轉著。
“檢測到室內溫度偏低,已為您開啟初初暖風模式。”
AI聲在空蕩的客廳裏回蕩。
我看著牆上自動亮起的暖色燈帶。
“初初暖風,初初睡眠。”
我環顧四周。
“連浴室的恒溫花灑,保存的都是她習慣的三十八度。”
“顧宴臣,這個家哪裏有我的位置?”
顧宴臣慌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那些模式隻是我隨手設置的,我根本沒注意名字......”
“宴臣哥。”
阮初初眼眶紅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喂貓的,我現在就把權限刪掉。”
她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聽瀾姐,我已經退出了,你別因為我和宴臣哥吵架。”
她仰起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你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因為這種小事傷了和氣不值得。”
顧宴臣看著她委屈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轉頭看向我時,語氣恢複了理所應當。
“你看,初初已經刪了。”
“你現在是這個家唯一的管理員了。”
他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這下你滿意了吧?別折騰了,把行李放回去。”
搬家公司的司機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個......老板,這行李還搬不搬了?”
師傅尷尬的搓了搓手,打破了僵局。
“搬。”
我轉過身,走向玄關。
“聽瀾!”
顧宴臣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我都已經按你說的改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我停下腳步,從包裏摸出寫著訪客的備用門卡。
輕輕放在玄關的置物架上。
“顧宴臣,我不住別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