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謝京辭就守在一旁。
他陰沉著臉,看不清楚任何情緒。
隻有聲音,是冷的。
“夏梔,你的脊梁骨就這麼硬?服軟的話,一句也不會說是嗎?!”
聞聲,我盯著謝京辭看。
我怎麼也想不到,這張臉,我認真看了十幾年。
到了今天,卻看不懂了。
曾經,這個男人對我的喜歡昭然若揭。
知道我膽小,他甘願多走兩小時路程,也要陪著我一起上下學。
謝家內鬥,他知道我媽有顧慮,便瞞著我長跪懇請,許下三年奪權便娶我的承諾。
後來我媽將我交到謝京辭手上時,他又哭又笑,發毒誓向她保證,此生隻忠於我一人。
謝京辭說我不服軟,可我明明服過軟。
他出軌,我像是被人喂了一嘴蒼蠅般惡心。最後,卻又因為他跳樓挽回的舉動,打落牙齒和血吞,忍了那次的背叛和傷害。
他裝植物人,一裝三年。
一場戲,騙光我所有積蓄。
我刷過盤子擦過鞋,最後還去賣了血。
我的脊梁骨,早就彎了。
我又仔細地盯著那張臉看。
鼻梁高挺,輪廓利落淩厲。
難怪謝京辭會說出,“不愛隻剩喜歡。”
現在看來,我好像對他,連喜歡都沒了。
我倦了,合上眼開口:“我沒錯,為什麼要服軟。”
謝京辭一拳打在棉花上,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氣笑了。
“好啊,既然你這麼不屑當這個謝太太,那從今天起,你就是謝家的女傭,負責照顧沅沅的衣食起居!”
“若是再敢傷害她,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要回那條項鏈!”
大門被撞得咣當響。
提到項鏈,心臟還是忍不住抽痛。
可沒來得及疼太久,就被謝京辭的保鏢從病床上猛地拽起。
“謝總說了,住院要錢。您沒錢想住院,就得熬到下個月發工資再說。”
我忽地笑出聲,眼眶泛酸。
再度被帶回,最不高興的人,當屬蘇清沅。
她緊攥著剪刀站在大片玫瑰園旁,強擠出一抹得體的笑。
聽了謝京辭的解釋,她彎唇笑著要來拉我。
“夏梔姐,我知道你上次不是故意的,隻是想出出氣罷了,我理解,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
我冷冷地抽回手。
這裏本就是我的家。
是謝京辭耍了手段,從我手中買走又過戶到了蘇清沅名下。
我知道,他做這一切,都是在逼我妥協,逼我接納蘇清沅。
可以。
不就是渣男賤女重溫舊夢嗎?
再過幾天,我就會跟隨那人一起離港。
從今往後,無論是蘇清沅還是王清沅,謝京辭愛摟哪個睡就摟哪個睡,都與我無關。
蘇清沅像是被我眼裏的冷意嚇到,瞬間縮到謝京辭身旁。
“京辭,我有點怕......”
謝京辭眸色漸深,“玫瑰有刺不是件好事,沅沅是高危妊娠更要小心,你什麼時候把這些刺拔光,什麼時候再來問我要項鏈!”
一整畝玫瑰花園,我深吸一口氣。
“好,你說到做到。”
看著我突然的乖順,謝京辭反而有些煩躁。
“以後對沅沅說話客氣點,別忘了你的身份,你隻是個下人!”
話落,他摟著蘇清沅離開。
日頭正曬,我本就虛弱,幾次蹲下站起,眼前陣陣發黑。
後院的鐵籠子裏,我像是發現了什麼,腳步快速挪了過去。
一團毛茸茸撲向了我。
我徑直向後摔,眼裏卻滿是欣喜。
“毛球!真的是你!”
它委屈地哼唧,縮著尾巴搖,朝我懷裏鑽。
毛球是我和謝京辭在一個雨夜裏撿到的。
“破產”後,謝京辭雇來的債主隔三岔五來家裏嚇我。
是毛球一次次擋在我身前保護我。
可忽然有一天,毛球不見了。
我哭著到處張貼尋狗啟事,可都沒結果。現在想來,是謝京辭帶走的它。
厚重臟亂的皮毛下,隻剩了一把骨頭。
眼眶頓時發熱。
“太瘦了,他也沒有把你照顧好。”
果然,過期的糖,連泥巴都不如。
我咽下喉間酸澀,輕撫。“毛球,再等等,我們很快就能一起離開。”
“去一個,永遠不會再有謝京辭的地方......”
可,第二天一早。
我被毛球淒厲的慘叫聲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