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讓假惺惺的開口了:“行,薑芷,你要鬧,我就陪你鬧到底。”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
上輩子,他每次用這種語氣說話,接下來就是我吃虧的時候。
“你剛才說,房貸是你還的。”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翻過來對著所有人,“那大家看看,這是什麼?
屏幕上是一張銀行流水截圖。
我看不清具體數字,但我看到了抬頭——那是我的工資卡流水。
“大家看清楚了,薑芷每個月工資一到賬,當天就轉去還房貸,一毛不剩。剩下的日常開銷誰出的?我出的!”
“她剛才說什麼?‘房子是我在還?你那份還完了,家裏的開銷誰出的?”
“那薑芷剛才不是說房子是她還的嗎?”
“人家阿讓工資高,還房貸不是很正常?”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我沒來得及反駁,婆婆又補了一刀:
“還有那個什麼親子鑒定,我不認!你偷偷摸摸拿浩浩的頭發去做,誰知道你有沒有動手腳?叔侄本來就有血緣關係,你拿這個糊弄誰呢!”
“親子鑒定能區分叔侄和父子。”我說,“你要是不信,可以重新做。”
“重新做也是你找的地方!我才不信!”
婆婆一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就是,薑芷你一個人又是取證又是鑒定,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我能安什麼心?我隻是要離婚。”
“離婚?”沈讓突然笑了,
“你要離可以,但是你不能造謠說我出軌。你沒有證據證明浩浩是我兒子,你做的那個鑒定我不認。你拿什麼證明?”
他這一招太毒了。
他不認鑒定報告。他咬死叔侄關係。
如果沈讓堅持不認,法院可能會要求重新鑒定。
而重新鑒定,需要浩浩配合。
江曉曉會讓他配合嗎?不會。
“沈讓,你明知道浩浩是你的。”
“我不知道。”他攤開手,一臉無辜。
他知道我暫時拿不出他賴不掉的鐵證。
轉賬記錄——借的。
語音——孩子亂喊的。
照片——出去玩隨便拍的。
親子鑒定——叔侄有血緣關係。
每一件單拿出來,他都能找到借口。
而他在賭,賭我湊不齊一套完整的、讓他啞口無言的證據鏈。
旁邊的親戚開始搖頭了。
“鬧了半天,沒有實錘啊......”
“那薑芷這不是誣陷人嗎?”
沈讓趁勝追擊:“薑芷,你鬧夠了沒有?你要是心裏不舒服,回家我陪你去看醫生。今天月月周歲,你非要搞成這樣,你對得起誰?”
他說得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個忍耐瘋妻子的好丈夫。
江曉曉適時地又哭了起來。
“沈讓,你以為你贏了?”
“我沒贏沒輸,我隻是在講事實。”他聳了聳肩,
“你要離婚,可以。但是你不能空口無憑說我出軌。你要是再這麼鬧下去,我可以告你誹謗。”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出軌的人、跟嫂子生了孩子的人、把女兒的奶粉錢拿去養私生子的人——他要告我誹謗。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種顛倒黑白的邏輯裏被活活逼死的。
這輩子,我以為我準備好了,以為我手裏的證據夠了。
但當他真的站在我麵前,用那種“你拿我沒辦法”的眼神看著我的時候,我才發現,我還是低估了他的無恥。
就在這時候,宴會廳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是一個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拎著一個公文包。
他誰也沒看,徑直走到我身邊,停下來。
“薑芷,不好意思,飛機晚點了。”
沈度。
沈讓的哥哥。常年在國外、一年回來不到兩次的沈度。浩浩名義上的父親。
宴會廳裏徹底安靜了。
沈讓的臉從得意變成了驚恐——那種被當場抓現行的、無處可逃的驚恐。
婆婆手裏的杯子掉了,碎在地上,沒人去撿。
江曉曉不哭了,她瞪大眼睛看著門口的人,嘴唇在抖,像是見了鬼。
沈度沒有看他們。他轉過頭,看著沈讓。
“我剛才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你說薑芷沒有證據證明浩浩是你的。那我問你——我有沒有證據?”
“我也做了親子鑒定。用我自己的血,跟浩浩的足跟血存樣,在司法鑒定中心做的。結果在這裏——沈浩與我,無生物學父子關係。”
他看著沈讓,一字一頓。
“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老婆生的兒子,為什麼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