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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靜的看著他。

“沈讓，你急了。”

他還沒什麼反應，江曉曉就動了。

她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一滴都沒有掉下來。

“弟妹......都是我的錯。浩浩的學校真的貴，我工資低，沈度又不在家......阿讓心好，看我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才想幫忙的。”

“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沒有分寸，不該讓阿讓幫這麼多忙。”

她轉過身，對著沈浩喊：

“浩浩，不吃了。跟媽媽走。”

沈浩嘴裏還含著半口蝦，被他媽一拽，蝦掉了，嘴一癟就要哭。

“以後叔叔不接你放學了，也不帶你去玩了。你要乖，媽媽一個人也能照顧你......”

兩個都是眼淚。

這場麵，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一個可憐的單身母親，被弟媳婦欺負得待不下去了。

“走什麼走？！”

婆婆從主桌那邊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薑芷，你今天是來砸場子的吧？”

“你一個當老婆的，不體諒自己男人，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潑臟水，你還是人嗎？”

她越說越激動，指著浩浩。

“你看你把孩子嚇的！浩浩才七歲，他懂什麼？”

“你一個大人，跟個孩子過不去，你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浩浩終於被嚇哭了，哇的一聲，撲進了沈讓懷裏。

沈讓幾乎沒有猶豫，一把接住了他。

他摟著浩浩，拍了拍他的背，哄了一句“沒事沒事”。

“薑芷，你滿意了？你把一個孩子嚇成這樣，你滿意了？”

浩浩把臉埋在沈讓的脖子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裏一直在喊什麼。

我聽清了。

“爸爸......我要爸爸......”

不是“叔叔”，是“爸爸”。

全場都聽清了。

安靜了三秒。

浩浩平時的確喊沈讓“叔叔”的——至少在大人麵前是。

但孩子被嚇到的時候，脫口而出的是那個叫了四年的稱呼。

沈讓的臉僵住了。

他低下頭，聲音放大了一些，足以讓邊上幾桌也聽見。

“不怕不怕，叔叔在。”

叔叔。

他又把那個字咬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浩浩喊的是什麼。

“浩浩怎麼喊爸爸？”

“小孩子嚇到了亂喊的吧......”

“平時也這麼喊嗎？”

沈讓沒有澄清。他沒有說“浩浩平時不這麼喊”，也沒有說“孩子跟我太親了”。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摟著浩浩，一臉“你滿意了”的表情看著我。

這把火，又甩回了我身上。

大姨開了口。

“薑芷，不是我說你。你說浩浩是阿讓的兒子，這話傳出去，沈度怎麼想？外麵的人怎麼想？你這是拿整個沈家的臉麵開玩笑。”

“就是就是，道個歉就算了。”

“阿讓你也別說她了，產後抑鬱是真的難受，我以前一個同事也是......”

“薑芷你給阿讓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大家都是親戚，誰還笑話誰啊？”

所有人都在看我。

婆婆抱著雙臂，下巴抬得高高的，等著我低頭。

沈讓摟著浩浩，眼睛紅紅的，像是一個被冤枉的好人。

江曉曉站在婆婆旁邊，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偶爾拿紙巾按一下眼角。

“我為什麼要道歉？”

我冷笑一聲，指著沈讓：

“出軌的人理直氣壯的站在這，還指望我向小三和私生子道歉。沈讓，你以為糊弄過去剛剛那一波就沒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