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簽下大名,按了紅手印。
我媽怕錢跑了,搶過筆也簽了字。
半小時後。
拿著蓋了公章的聯合聲明,我們走出派出所。
夏天的夜風熱,我爸的眼神更熱。
他把手伸到我麵前搓了搓。
“字也簽了,兩百萬,現在轉。”
我撥開他的手,揚了揚手裏的文件。
“急什麼?”
“這隻是警方證明,係統裏還沒銷戶呢。”
“明早九點,長寧區戶籍科大廳,帶上戶口本見。”
沒等他們發飆,我攔下出租車揚長而去。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
我剛走到戶籍科大門口,就看到我爸媽杵在那。
“周佳佳,別磨蹭,趕緊的!”
我沒理他們,抽了號走向窗口。
隔著玻璃,我把聯合聲明、情況說明書一起遞了進去。
工作人員看完文件,眉頭皺了起來。
“你們想清楚了?特殊死亡注銷一旦錄入係統,這個人的身份證件立刻全部作廢。”
“社保、醫保、銀行卡全會被凍結停用。”
“後續如果發現人活著,想恢複身份的流程複雜,半年起步。”
我轉頭看向我爸媽。
“聽見了?全作廢。還辦嗎?”
我爸拍打著玻璃台麵,聲音大的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辦!囉嗦什麼!人死都死了,還要身份證幹什麼去閻王爺那刷卡嗎?”
“趕緊敲章!”
工作人員搖頭,在鍵盤上敲擊。
拿起旁邊的印章。
啪!
一聲悶響。
戶口本翻開,在周彤那一頁上,一個注銷大印蓋了上去。
微機係統刷新。
“周彤,身份證號10xxxxxxxxxxxx,狀態,死亡。”
從這一秒起。
在這個世界上,周彤變成了一個查無此人的黑戶。
我接過戶口本揣進包裏。
轉身往大廳外走去。
我爸上前攔住我的去路。
“辦完了,妥了。錢呢?”
我看著他大笑。
“錢?什麼錢?”
我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裝什麼孫子?說好的兩百萬贖罪金!”
我媽急了,上來抓我的衣服。
“周佳佳你敢賴賬!我弄死你!”
我退後一步。
“爸媽你們幹嘛?”
“遺書自己寫的,監控拍著翻護欄的,你們也當著警察麵確認是自殺死的。”
“她自己作死,我憑什麼給錢贖罪?”
我爸氣的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敢耍老子!老子打死你個白眼狼!”
他揚起拳頭砸下來。
我舉起手機。
屏幕上,錄音波形跳動。
“你動我一下試試。”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剛才要錢的話,我全錄下來了。”
“為了兩百萬,拿死亡證明要挾我給錢。”
“這叫敲詐勒索。”
“兩百萬的數額,屬於數額巨大,按刑法十年起步。”
我指了指頭頂的監控探頭。
“這是行政機構,監控連著市局。你要是碰我一根指頭,我保證你後半輩子在監獄度過。”
我爸的拳頭僵在半空中。
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和恐懼抽搐著。
我媽嚇的癱坐在大廳裏。
我理了理衣領。
身後傳來砸牆聲。
我走在外邊。
風輕,天藍。
妹妹,這份沒有身份證的驚喜,希望你能在外麵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