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指著“低表現度反派角色”那幾個字。
“你讓她被噴壺追、被喊壞東西。”
“叫低表現度?”
韓舒皺眉。
“那是劇情互動。”
“小孩子不會想那麼多。”
朵朵忽然開口。
“我會想。”
她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他們喊我壞東西的時候。”
“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壞。”
後台靜了一瞬。
幾個孩子不笑了。
羅知夏攥著那麵小旗,眼神有些慌。
羅媛卻翻了個白眼。
“現在的孩子真是玻璃心。”
“演個病毒都能哭成這樣。”
“以後進社會怎麼辦?”
門口傳來校長的聲音。
“怎麼回事?”
韓舒立刻轉身。
“劉校長,您來得正好。”
“許朵朵媽媽不理解健康科普安排。”
“直播馬上開始,她還要臨時鬧著換角色。”
羅媛也立刻接話:
“校長,平台首頁都上了。”
“健康示範班展示不能被一個孩子耽誤。”
“她要是不配合,大家今天都白忙了。”
劉校長皺眉看向我。
“許媽媽,今天是學校健康示範班展示。”
“有什麼意見,活動後可以溝通。”
“現在請先配合。”
我低頭看女兒。
她脖子上還有紅痕。
膝蓋上有印子。
手指死死攥著我的衣角。
我抬頭。
“校長,你知道她原本演健康小衛士嗎?”
劉校長看了一眼韓舒。
韓舒立刻說:
“後期根據舞台效果調整。”
我又問:
“你知道她的紅心小旗被換給了家委會長的女兒嗎?”
羅媛尖聲道:
“那是統一調配!”
我繼續問:
“你知道她現在要蹲在地上,被其他孩子喊壞東西、噴道具水霧嗎?”
劉校長臉色變了變。
但很快又壓下來。
“舞台表現會有誇張。”
“健康科普需要反差。”
我笑了。
“所以你也覺得可以?”
他沉默一秒。
“許媽媽,直播合作方已經投入大量資源。”
“如果現在停播,損失誰負責?”
羅媛立刻冷笑。
“對啊。”
“你負責得起嗎?”
“這次直播、拍攝、健康禮包、科普物料,少說二十多萬。”
“別一張嘴就停。”
“不是誰都能為你女兒的玻璃心買單。”
我看著她。
“二十多萬?”
她以為我怕了,笑得更得意。
“怎麼,不說話了?”
我從包裏拿出那份合同。
合同封麵寫著:
《清河小學六一健康科普劇直播合作及物料讚助協議》。
讚助方:
青禾健康傳播有限公司。
負責人:
許清禾。
也就是我。
總金額:
二十九萬二千。
我把合同遞到劉校長麵前。
“我當然負責得起。”
“因為這場直播,從平台資源位到拍攝團隊,從健康禮包到科普道具。”
“本來就是我讚助的。”
後台瞬間安靜。
羅媛臉上的笑僵住。
韓舒手裏的確認單掉在地上。
劉校長猛地抬頭。
“許總?”
我看著他。
“剛才不是一直叫我許媽媽嗎?”
“別改口。”
直播工作人員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厲害。
“許總,這......”
我沒看他。
直接撥通助理電話。
“平台首頁預告撤掉。”
“清河小學六一健康科普劇直播,立即停播。”
“現場拍攝團隊停止執行。”
“所有青禾健康標識物料,十分鐘內撤下。”
助理沒有遲疑。
“好的,許總。”
直播工作人員急了。
“不能停啊。”
“平台已經預熱了。”
“健康科普頻道那邊也排了資源位。”
我看向他。
“我讚助的是健康教育。”
“不是讓一群大人借健康的名義,逼一個七歲孩子蹲在地上說自己是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