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說了,她性格軟,演這種被消滅的反派正合適。”
朵朵小聲說:
“我原來不是病毒。”
我低頭問:
“你原來演什麼?”
她抬手指向不遠處。
“健康小衛士。”
那邊站著一個小女孩。
穿著紅白相間的小披風。
手裏拿著一麵紅色小旗。
旗子上貼著一顆小小的愛心。
那顆愛心,是朵朵昨天晚上自己剪的。
她說:
“媽媽,健康小衛士要有紅心。”
現在,她的紅心在羅媛女兒胸前。
而她自己,成了病毒。
我伸手去拿那麵小旗。
羅媛的女兒羅知夏立刻往後躲。
羅媛一把攔在我麵前。
“許媽媽,你什麼意思?”
“小孩子道具統一調配,你還想搶?”
我看著她。
“那麵旗是朵朵做的。”
羅媛嗤笑。
“一麵紙旗而已。”
“我們家差這點東西嗎?”
“這次健康劇的白大褂、護士帽、道具藥箱,哪樣不是我聯係的?”
“你平時不出力,孩子拿不到好角色,不是很正常?”
韓舒立刻接話。
“許媽媽,羅媽媽為班級活動付出很多。”
“角色調整,也是我們綜合考慮後的結果。”
“朵朵比較內向,健康小衛士需要站在台前帶動作。”
“她撐不起來。”
我問:
“誰說她撐不起來?”
韓舒把台本翻到終版角色表。
上麵寫得很清楚。
羅知夏:
健康小衛士。
羅媛家委小群裏幾個孩子:
醫生、護士、營養師、運動小達人。
許朵朵:
病毒。
另外幾個不常參加家委活動的孩子:
細菌、黴菌、垃圾食品、壞習慣。
我笑了。
“這叫綜合考慮?”
羅媛不耐煩地說:
“別一口一個家委小群。”
“資源都是家長自己爭來的。”
“我為班級忙前忙後,我女兒多一個好角色怎麼了?”
“你平時不來學校,孩子演病毒,不是很正常嗎?”
朵朵聽到這裏,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我把她往身後護了護。
“正常?”
羅媛抬起下巴。
“對。”
“社會就是這樣。”
“沒資源的孩子,就要學會接受普通位置。”
“再說她還不是普通角色。”
“病毒很重要。”
“沒有她,我們這些醫生護士怎麼體現作用?”
這話把後台說得安靜下來。
韓舒沒有阻止。
甚至鬆了口氣。
因為羅媛替她說出了不方便說的話。
我看向韓舒。
“韓老師,你也這麼想?”
韓舒皺眉。
“羅媽媽話說得直。”
“但學校是集體,不可能每個孩子都站在最亮的位置。”
“朵朵平時不愛表現。”
“讓她演病毒,也是讓她參與進來。”
我低頭看朵朵。
她的眼睛紅紅的。
像努力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我問:
“那麵旗背麵是不是有你的名字?”
她點點頭。
“有。”
“我寫了許朵朵。”
羅知夏臉色變了。
她下意識把小旗藏到身後。
羅媛立刻拔高聲音。
“小孩子的話你也信?”
“許朵朵不想演病毒,就開始攀咬別人。”
“這種心態,難怪韓老師要讓她演反派。”
朵朵猛地抬頭。
“我沒有!”
她哭得聲音都劈了。
“那是我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