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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彙演，學校排健康科普劇。

發來的彩排視頻裏，別的孩子穿著小白大褂，演醫生、護士、健康小衛士。

隻有我女兒，套著一身灰綠色衣服，胸前掛著牌子：病毒。

視頻裏，她被其他孩子拿著消毒噴壺、針筒追著跑。

班主任還笑著指導：“病毒要演得討厭一點，大家才知道健康的重要。”

我女兒被逼蹲在地上抹眼淚，按台詞說：“我是壞東西，人人都該消滅我。”

家委會長在旁邊嗑瓜子：“她家長平時不來學校，孩子演反麵角色也正常。”

我看著手裏的健康科普直播合作合同，笑了。

......

群裏的視頻還在繼續。

我女兒許朵朵穿著一身灰綠色泡沫服。

衣服上貼著一圈圈黑色圓點。

頭頂還有幾根歪歪扭扭的尖刺。

她被幾個孩子圍在舞台中央。

穿白大褂的小醫生舉著道具針筒。

小護士拿著消毒噴壺。

健康小衛士揮著紅色小旗。

他們一起喊：

“病毒來了！”

“快消滅它！”

噴壺裏的水霧落到朵朵臉上。

她下意識閉眼，往後縮。

班主任韓舒的聲音從視頻外傳來。

“朵朵，不要躲。”

“你現在是病毒。”

“病毒就要壞一點被大家討厭。”

我胸口那股火，轟地一下燒起來。

下一秒，視頻裏響起家委會長羅媛的笑聲。

“韓老師，她這反應挺真實的。”

“膽小、躲閃、哭哭啼啼，正好像壞東西。”

“到時候直播效果肯定好。”

群裏幾個家委跟著發笑。

有人說：

“科普劇就是要有反派。”

有人說：

“孩子吃點苦沒壞處。”

我沒在群裏回。

直接讓司機掉頭。

二十分鐘後，我趕到學校禮堂後台。

還沒進去，就聽見羅媛的大嗓門。

“許朵朵，你再哭一個試試。”

“你一哭，臉上的病毒妝都花了。”

“等會兒直播鏡頭給你特寫，你要是耽誤健康示範班評比，誰負責？”

我推開門。

後台瞬間安靜。

朵朵站在化妝鏡前。

她臉上畫著灰綠色斑點。

眼睫毛還濕著。

胸前那塊硬紙板隨著她發抖的身體輕輕晃。

病毒。

兩個字，比台上任何燈光都刺眼。

她看見我，立刻往我這邊跑。

“媽媽。”

羅媛卻伸手抓住她後背的泡沫服。

“別亂動。”

“服裝弄壞了你賠嗎？”

我走過去，一把撥開她的手。

“你再碰她一下試試。”

羅媛愣住。

隨即冷笑。

“喲，撐腰的家長終於來了。”

“平時班級活動不見人，現在孩子演個病毒，你倒是心疼了。”

韓舒皺起眉，拿著台本走過來。

“許媽媽，您別一來就鬧。”

“朵朵今天狀態一直不好。”

“正式直播馬上開始，全班都在等她配合。”

我把朵朵摟進懷裏。

她的手冰涼。

我低頭看見，她膝蓋上有兩塊紅印。

“膝蓋怎麼了？”

朵朵搖頭。

可眼淚又掉下來。

“他們讓我趴在地上爬。”

“說病毒不能站著走。”

韓舒立刻說：

“舞台動作而已。”

“孩子誇張了。”

我拿起她手裏的台本。

上麵寫著：

病毒蹲在地上。

眾人拿消毒噴壺圍住。

病毒哭喊：

“我是壞東西，人人都該消滅我。”

我看著那句台詞，手指一點點收緊。

“誰寫的？”

韓舒沒說話。

羅媛抱著胳膊。

“我幫忙改的。”

“原稿沒意思。”

“健康科普嘛，總要讓孩子知道病毒有多可怕。”

她瞥了朵朵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