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為了六一和爸爸同台演出,魔術練了兩個月。
我熬了三個晚上,為他們父子倆縫了套親子披風。大號那件口袋裏,被兒子偷偷塞了顆棒棒糖,說是給爸爸的獎勵。
演出前兩小時,顧景琛說他白月光的女兒在幼兒園也有彙演,沒人去。
我說你兒子等了兩個月。
他已經在拿車鑰匙了:“看一眼就回來,你跟他說我上廁所。”
我問回不來呢。
他的腳步頓了頓:“不是還有你嗎。”
幕布拉開,大披風整整齊齊搭在空椅子上,棒棒糖還在口袋裏。
兒子一個人站在聚光燈下說:“我的魔術叫——消失的爸爸。”
台下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回家路上兒子自己把那根棒棒糖吃完了,問我。
“媽媽,我也消失的話,爸爸是不是就不用選了?”
我牽著他的手,笑著說。
“媽媽帶你一起變一個大魔術。”
......
從幼兒園回家路上,明明一直很安靜。
他全程沒掉一滴眼淚,甚至沒有抱怨一句,隻是攥著那根吃剩的棒棒糖塑料棍。
剛進家門,門鈴就急促的響了起來。
顧景琛的司機老李氣喘籲籲站在門外,懷裏抱著一個巨大的紙箱。
“太太,這是顧總吩咐送來的。”
老李擦著額頭的汗,小心的把箱子放下。
“顧總路上打了幾通電話催我去買這個奧特曼樂高。他說走得急,怕小少爺生氣,讓我親手交到小少爺手裏。”
“顧總在電話裏還說,讓我順路去太太常去的那家甜品店買一份芋泥卷,但那家店今天打烊了。”
我低頭看向明明,明明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隻是繞過那個擋路的箱子,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徑直的走回了房間。
哢噠一聲,房門關上了。
老李尷尬的搓著手,“太太,這......”
“放著吧,辛苦你了。”
我平靜的關上門。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是顧景琛發來的微信。
“楠楠在後台哭喘不上氣,情況不好,我得留下來安撫她。你跟明明解釋一下,樂高他收到了嗎?”
我沒有回複。
緊接著一條新的朋友圈提示彈了出來,是林婉發的。
照片裏是一個男人挺拔的背影,正彎腰抱著一個穿公主裙的小女孩。
配文是——謝謝你,拯救了孤單小女孩的六一。
那個背影,我看了十年。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刺眼的圖文,心底湧起的隻有深深的疲憊。
我平靜的走到書桌前,拉開底層的抽屜,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翻到最後一頁,我拿起筆,在女方那一欄穩穩的簽下了許芝芝三個字。
隨後我走到牆邊的日曆前。
兩天後那個畫著笑臉並寫著拍全家福的日期格子裏。
我拿起黑色的馬克筆,在上麵畫了一個死黑的圈。
深夜,客廳裏沒有開燈。
我拿一把剪刀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那件我熬了數個通宵縫製的紅色披風。
針眼處的鮮血曾染在裏襯上,這全是為了成全他們父子倆的同台效果。
剪刀毫不留情的絞斷了布料,金色的流蘇被剪成兩截掉在地毯上。
我一剪刀一剪刀的剪著,機械的動作下,那件承載著兒子數月期盼的披風變成了一堆廢料。
我把它們全部掃進垃圾桶裏。
淩晨兩點,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顧景琛推開了家門,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神色掩飾不住疲倦。
他隨手扯鬆領帶,正準備換鞋,動作卻突然頓住了。
借著月光,他低頭盯住了腳邊那個垃圾桶。
垃圾桶裏,那堆紅色披風碎布靜靜的躺在那裏。
“許芝芝,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顧景琛深鎖眉頭,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我,聲音透著煩躁。
“我不是讓老李把樂高送回來了嗎?那件披風你縫了多久......”
他忽然停頓了一下,視線掠過垃圾桶裏那堆紅色的碎布,恢複了冷硬,“但你就非得用這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