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動了動手指頭,抬眼間到了她跟前。
一隻手掐上了她纖細的脖領。
「是啊,我嫉妒你,所以,掐死你好了,省得再聽你囉唆。」
話音剛落,門外飛來一隻劍,直插我的麵門。
我鬆開手,退後去擋。
周炎從門外走了過來,抬手接過劍柄。
劍尖直衝著我。
「孫渺渺,你能穩坐掌門職位,是因為我周炎站在你身後,若你今日敢傷她,我可以扶持你,也可以將你拉下高台。」
我隔著劍尖看著他。
他眼底冰冷,帶著我從未見過的厭惡。
我想起了師兄昨夜說過的話。
「渺渺,他從前待你是真心的,可人心瞬息萬變。」
道理我都懂,可我太疼了。
我靠著他冰冷的劍尖,恨不得下一刻就插進自己的心口裏。
既然它不爭氣,那便疼死算了。
可師兄擋在了我的麵前,對他怒目而視。
「周炎,你別太過分了!」
周炎收了劍,「不過區區一百八十鞭,我替她受了便是。」
他握著溫衡的手轉身離開。
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師兄回頭,看著傻站著的我,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放心,我知道你沒放下他。我不會下重手的。渺渺,留不住的人,由他去吧!」
無妄山巔,我喝得酩酊大醉。
我自小體弱,整日需要躺在床上靜養。
別說修行了,下山都費勁。
師父偏疼我,度了我一半的修為,還將掌門之位傳給了我。
為了讓我坐穩這位子,他搜遍了周圍的村子,尋到了根骨奇佳的周炎,將他帶上山給我做護衛。
周炎和我一同住在無妄山靈力最充沛的洞府。
日常是我偷懶,他修煉。
修煉完後還會給做好吃的。
我們修仙之人是不用進食的。
可我身體底子不好,周炎便隔三岔五用好上的山參給我燉湯。
如今,無妄山上的人參怕是會快絕種了。
我們自然而然地在一起,說好了等師父雲遊回來就成親。
可一年前,合歡宮門人齊聚無妄山下。
企圖搶奪無妄山這塊靈力充沛的修行寶地。
為了守住山門,我作為掌門人,不得不開啟了守山大陣。
合歡宗被趕跑了,而我因此耗盡修為,跌進殺紅了眼的周炎懷中。
所有人都以為我這次死定了。
大師兄甚至為我準備了上好的棺木和風水寶地。
周炎握著我的手,眼淚滴在我的臉上。
「渺渺,我們說過生死不棄,你放心,你若挺不過去我會陪著你,即便是黃泉路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走!」
我很感動。
可我沒死,不僅沒死,修為還蹭蹭蹭地漲。
從築基期,隱隱有到大乘期的架勢。
我害怕極了,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恰逢夜裏,有仙翁入夢。
他笑嗬嗬的,說我本是玄洲仙子。
此番下界,原是來渡劫。
如今看來,命劫已過,是時候該回玄洲了。
我嚇了一跳,跪求仙翁再等一等。
「我還有個未婚夫婿,如今隻是元嬰期,我們情投意合情比金堅,我想和他一起去玄洲。」
仙翁沒有說話,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我,然後消失了。
夢醒後睜眼,入眼便是周炎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他正拿著帕子輕拭我的額頭。
「夢見什麼了,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我撲進她的懷裏,「阿炎,我夢見我們要分開了,我好害怕。」
周炎撫摸我的後背輕笑著安慰。
「傻瓜,不會的,我們生生世世都不會分開。」
如今,誓言言猶在耳。
他為了旁人,用劍尖指著我。
或許,我如今才是那個旁人。
我喝醉了,捏著那金丹跌跌撞撞地去尋周炎。
寧靜的月色下,四周靜默無聲。
一道相互依偎的身影闖入我的眼簾。
溫衡的聲音帶著哭泣後的潮濕。
「你怎麼這樣傻,我又不是孫渺渺那個廢物,處處都需要你護著,我自己也可以的。」
周炎的聲音帶著寵溺。
「我不是說了嗎?你一個女孩子落下傷疤就不好看了。」
「你啊,莫要再這樣心直口快了,她——畢竟還是掌門。」
「我行得正坐得直,說的都是真心話,我不怕她。大不了就被她用師祖的規矩為難一頓。」
「隻是,你不要再替我挨打了,我會心疼的。」
「你挨了打,我就不會心疼嗎?」
鋪天蓋地的惡心和我眩暈襲來,腳步踉蹌著後退兩步。
聲音驚到了眼前的兩人。
溫衡衝到我麵前推了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