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師欣慰地囑咐我幾句,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材料去導師辦公室簽字。
可剛下樓就看見葉星嶼將早餐遞給許詩,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昨天林虞的事讓你受委屈了,她就是愛吃醋,你別跟她置氣。」
「晚上還去實驗室吧?你的數據正到關鍵時候。」
「謝謝學長......」
兩人一邊說,眼神時不時往我這邊瞄。
看到我朝他們走去,葉星嶼眼底的得意炫耀幾乎藏不住,像是在告訴所有人:看,我女朋友被調教得多好。
「麻煩讓讓。」
我平靜地將一袋垃圾丟進他們身後的垃圾桶裏,離開時嗤笑一聲。
「你們和垃圾桶也算是臭味相投。」
從前我習慣性在葉星嶼麵前下意識地討好,他也習慣把我當一隻揮揮手就會搖尾巴的哈巴狗。
今天我突然懶得理他啊,葉星嶼像是覺得他的威嚴受到了挑戰似的,拽住我手腕咬牙切齒道。
「林虞,你電話不接消息不回,到底想幹什麼?」
許詩將手裏已經涼透的包子和豆漿小心翼翼遞給我,輕聲道。
「學姐,你別生氣了,其實今天學長是為了哄你才拉著我演這出戲,你看他多愛你啊。」
「我要是有這樣的男朋友肯定舍不得生氣的,學姐你也別強了,鬧得太難看了。」
好清香的綠茶。
我抽回自己的胳膊,瞥一眼包子。
「道歉也得拿出點誠意,五塊錢八個的小籠包你給我送兩個,另外六個你們吃了?豆漿不會也是你們剩下的吧?」
葉星嶼表情凝固,似乎沒想到我這次是真的要分手。
畢竟從前哪怕吵架吵得再凶,隻要他過來低聲下氣哄兩句就行,給我送的是什麼破爛我根本不會在意。
我懶得和他們繼續糾纏,冷聲道。
「趕緊讓開,我還要去導師辦公室,沒空跟你們玩過家家。」
葉星嶼還想說什麼,聞言忽然笑了。
「林虞,我就知道分手隻是氣話。」
我被他清奇的腦回路震在原地,他一臉驕傲道。
「你肯定是為了勸你導師收我做學生,所以這個點去找他對吧?」
「畢竟你的實驗已經跑完,沒有什麼需要聯係導師的,除了前陣子你答應我的這件事。」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你就給導師說,我真的很想做他的學生,以後肯定不會給他丟臉。」
「隻要他願意收我,我就和你一起申報國外留學,就去你最想去的那所學校怎麼樣?」
我強忍著嘴角的抽搐,突然後悔自己曾經為了照顧他可憐的自尊心所以從未說過實話。
葉星嶼高考成績一般,大學四年也平平無奇,能保研本校也是因為我向導師申請,他才有機會進入另一個老師手下學習。
但他覺得是自己足夠努力優秀,並一直因沒能去我導師手下耿耿於懷,明裏暗裏提了很多次,我才答應替他試一試。
我沒直接戳穿他的幻想,平靜道。
「對,所以現在你能讓開了嗎?」
他笑眯眯給我讓路,將一杯奶茶塞進我手裏。
「就當是給你的謝禮,等我順利進入你們小組,我再請你吃門口那家你最喜歡的黃燜雞,快去吧。」
我微笑應好,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一杯衝粉奶茶和黃燜雞就想換進院士導師名下的機會?
做夢去吧。
導師簽完所有材料後,遞給我一張名片。
「留學回來可以去這家研究所找我,當然,前提是你的成績足夠漂亮,我是不會放水的。」
那時國內外頂尖的科研所,是多少人一輩子的夢想。
我感激地接過名片道謝,又將葉星嶼的事簡短告訴導師。
導師也沒說什麼,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安心學習,沒再說別的。
這兩天葉星嶼像是陰魂不散的鬼,幾乎寸步不離地帶著許詩黏著我。
而且反常的格外殷勤。
在他又一次提出要請我去吃法餐時,我努力讓自己平靜地問他。
「葉星嶼,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不好意思地撓頭笑笑,拉過一旁謹慎微笑的許詩,支支吾吾道。
「就是,詩詩聽說你的導師還願意收學生,也想拜托你去問問,她可以請你吃飯。」
許詩忙不迭點頭。
「對對,學姐,聽說過兩年陳院士就要回華清去了,到時候他的學生都可以一起去華清念書,我也想體驗一下當學霸的感覺,拜托了學姐!」
我差點笑出聲,這兩個人的大腦皮層一定很平整。
尤其是葉星嶼。
他居然從未懷疑過我為什麼會為了他放棄華清來這裏念書,當然是因為我的導師就在這裏進行實地課題研究。
許詩也是個沒腦子的,連本校研究生都擦線過,至今一篇論文都沒發表過,居然會覺得自己配得上華清。
但我馬上出國,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生出什麼變故,猶豫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