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
我尖聲驚叫。
身體卻早已因疼痛失了力氣,動彈不了分毫。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球杆一下又一下落在鋼琴上。
琴身被砸出凹陷。
飛濺的碎片裹挾著最後的念想,一同碎裂。
在模糊的視線中,我看見躲在張秋霞懷裏的青青眼神興奮。
得意的朝我揚起下巴。
伴隨著咚的一聲悶響。
顧銘城將球杆扔在地上,結束了這場宣泄。
他走到我麵前,蹲下身,用手指捏起我的下巴,強迫我和他對視。
“東西是我買的,怎麼處置,也該我說了算。”
“我知道兒子沒了,你心裏不舒服。但也要有個度,別太過分,遷怒到無辜人的身上。”
我死死咬住牙關,不肯發出半點痛呼。
生理性的眼淚卻忍不住,順著臉頰往下砸。
淚水落在顧銘城的指尖。
有一瞬間,他的神色和從前見到我哭時一樣的無措。
但很快就恢複如常。
瞥見我手上的傷,他強行將我拽起,拉著我往門外走。
“我不用你管!別碰我!”
聽我這麼說,他忽然鬆手,任由我重新跌坐在地上。
“要不是看你還要去給青青陪讀,怕你沒辦法給她鋪床收拾宿舍,我還真懶得管你。”
“不過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不去醫院也罷,自己在家養著,多疼疼也好長記性。”
我下意識的用手撐地。
身體的重量壓在骨折的手指上,又是一陣劇痛。
他轉過身,麵對張秋霞母女,又變回了溫柔有禮的模樣。
“不好意思秋霞,讓你們看笑話了。”
“走,我們去外麵聊。”
不出片刻,客廳裏就傳來三人的談笑聲。
我緩了足有十幾分鐘。
這才慢慢撐起身,走到鋼琴前。
一遍又一遍的和兒子道歉。
“對不起小峰,是我不好。”
“沒能早些認清你爸,讓你跟著受苦。”
“是我無能,連你最喜歡的東西都保不住。”
“你放心,媽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給你一個清白。”
我托朋友幫我找了個律師。
正聊著需要收集哪些證據,手機上忽然收到一條短信。
“您的銀行賬戶已取出定期存款,二十萬元。”
我的手心驚出了一層冷汗。
那是我從兒子出生開始,每年用自己的收入,給他存錢攢下的教育基金。
是專門用來給他上大學用的。
是我對兒子的希望,也是我給他的底氣。
顧銘城明知道這筆錢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卻還是擅自動了。
我走去客廳,將手機拍在桌上。
“解釋!”
顧銘城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有什麼好解釋的?這錢現在留著也沒用,幹脆拿給青青上學。”
“這是我的錢,我不答應!”
“憑什麼?我兒子命都沒了,她卻能享受本該屬於我兒子的幸福生活!”
看著顧銘城無所謂的樣子,我氣不打一處來。
“都說人走茶涼,你兒子今天才剛火化,你怎麼能狠心成這樣!”
我拿起手機報警。
可警察隻說讓我們自己調解。
這筆錢屬於夫妻的共同財產,他們沒辦法插手。
見我頹然放下手機。
他幽幽開口。
“我的耐心已經用盡了。”
“林疏影,你要還執意鬧,我保證兒子沒辦法下葬,連入土為安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