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秋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銘城,我帶青青來看看還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
眼見顧銘城要給她開門。
我大步上前,用身體擋住他的去路。
“今天你要是敢讓她進來,我就和你離婚!”
顧銘城揉了揉眉心,語氣中滿是無奈。
“疏影,別鬧了,人家是好心......”
“我沒鬧!這是我兒子的家!他生前就活在這兩人的陰影裏,死了還要被他們擾的不得安寧嗎?”
我們僵持了片刻。
門外的張秋霞許是也聽到了我們的話,趕忙勸和。
“疏影你別激動,要是用不上我們,我們走就是了。”
顧銘城聽她這麼說,一把拉開我,開門將他們請了進來。
“疏影心情不好,你們別往心裏去。”
張秋霞滿臉堆笑。
“都是當媽的,我能理解。”
青青輕車熟路的走去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冰可樂,一邊喝一邊在房間裏轉悠。
轉到兒子房間門口。
青青伸手指了指裏麵的那架鋼琴。
“幹媽,哥哥的鋼琴能不能留給我?”
我死死盯著她。
這些年來,凡事遇上張秋霞加班出差,都是我去學校接她。
她和小峰一起吃飯,一起做作業,這裏對她來說算是半個家。
平時兒子沒少照顧她,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也總想著她。
她的臉上卻始終沒有半點難過。
甚至還惦記著兒子的遺物。
真是和顧銘城一樣,冷血至極。
張秋霞見我的表情不對,趕忙過來打圓場。
她歎了口氣。
“秋霞,你也別怪青青和你要東西。”
“青青這幾天總哭,說想哥哥了。”
“她年紀小,不會表達,其實她隻是想要件她哥哥的遺物,也好留個念想......”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中就帶上了些哽咽。
青青見狀,立刻有樣學樣,也紅了眼眶。
“幹媽,我每天都會夢到哥哥,我求你了......”
隨後她不等我拒絕,就大搖大擺的走進房間。
伸手朝著那架鋼琴摸。
“拿開你的臟手!”
我喝了一聲,衝過去想要將她推開。
她幾乎立刻閃身躲開。
見我的手因為慣性按在了琴鍵上。
她的嘴角忽然挑起一抹冷笑。
抬手就將鋼琴蓋狠狠往下按。
“啊!”
琴鍵受力發出的合鳴,蓋過了我的痛呼聲。
我右手的手指,被鋼琴蓋壓的骨折變形。
就連抬起鋼琴蓋時輕微的力度變化,都讓我疼到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出了一身冷汗。
青青卻惡人先告狀,大叫來顧銘城。
在他剛露麵時,就率先撲進了他懷裏。
“幹爸......幹媽差點掐死我,說要我給哥哥償命......”
她抽抽搭搭,哭得可憐。
張秋霞紅著眼,將剛才的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顧銘城聽完沉下臉色。
看向麵色蒼白的我時,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
“林疏影,你別太過分!”
“青青想要就給她,這麼點事,你也至於和她動手?”
我的雙手都不受控製的顫抖。
“顧銘城,你明知道那是兒子生前最喜歡的東西!”
“那又怎樣?”
“他就算再喜歡,他已經死了!還能用得上不成?”
我咬緊唇,倔強著不肯低頭。
“那也不行!”
顧銘城氣急,連說了幾個好字。
轉身出了房門。
我以為他放棄了,剛鬆了口氣。
就見他手中拿著一根高爾夫球杆,怒氣衝衝的折返回來。
“行,青青得不到,你也別想留!”
說著,他將球杆高高舉起。
對著那架鋼琴,狠狠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