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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後，兒子因考試失利跳樓自殺。

兒子下葬後，我在他的臥室收拾遺物。

老公一邊和我整理，一邊淡淡開口。

“其實，咱兒子考上清北了，但成績被我換給青青了。”

我渾身一僵，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換了他的成績單？”

“為什麼......”

老公依舊低著頭，麵色十分平靜。

“入學考試的時候，他在那麼多人麵前說自己考進了尖子班。”

“青青心裏不平衡，難受了三年，這才導致她成績不好。”

“為了公平起見，這個成績換給她，沒什麼問題吧？”

有什麼東西在我耳邊碎裂。

我愣了很久。

一把推開他，聲嘶力竭的嘶吼。

“所以你就毀了我和兒子的希望？”

“顧銘城，你明知道兒子為了考進清北，起早貪黑的努力！”

“他不信自己考的那麼差，跪在地上求你讓他再複讀一年！你呢！”

“你罵他自負，說他活該！”

顧銘城皺了皺眉，像是嫌我太吵。

“青青也是我女兒，我能隻顧著兒子一個？”

“你差不多得了。雖然兒子死了，但你之前答應過要去陪讀。正好去陪青青吧，別讓一個死人耽誤活人的事。”

......

我握著兒子遺物的手緊了又緊。

到底壓不下心中翻湧著的怒火，抬手照著顧銘城臉上就是一巴掌。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想起兒子死時的慘狀。

手腳都被摔斷，連頭骨都凹陷下去，整個腦袋都變了形。

眼卻始終睜著，死不瞑目。

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上承受的痛苦都難以想象。

我的眼淚就不受控製的往下流。

“顧銘城，你太過分了！”

顧銘城被我這一巴掌打的偏過頭去。

卻隻是用舌頭頂了頂被我打過的臉頰，沒有發怒。

“我隻是想多照顧下兄弟的遺孀，這有什麼？”

“如果不是我給了她一個孩子，她一個喪偶的女人，在那個家會被欺負死的！”

“我沒有因為她們母女，虧待過你們母子半點。”

“而且小峰直到死，都不知道我和青青的關係。受盡委屈的是青青，他已經很幸福了。”

我連連搖頭。

回憶像是鈍刀擱在我的心臟上。

一下又一下，疼的厲害。

不，他說的不對。

從小到大，隻要是青青和兒子的家長會撞時間。

他永遠選擇的是青青。

“秋霞一個人又賺錢又帶孩子，請假不容易，我們盡量幫襯著些。”

“反正你也是全職在家，你去給小峰開也不耽誤事。”

兒子想讓爸爸陪他去博物館說了十幾次。

顧銘城總是說工作忙，沒有時間。

可青青隻是隨口說了句想去迪士尼。

他就推掉了公司半個月的業務。

還順便帶她們母女去海邊度了個假。

即便如此，兒子還在試圖理解他。

“爸爸工作忙也是為了給我賺錢，沒關係。”

“妹妹從小就沒有爸爸，爸爸去陪她，我能理解的。”

他是那麼懂事，到頭來，卻沒有換來顧銘城的半分心疼。

從前我隻以為他是對朋友的照顧。

其實兒子私底下不知問過我多少遍。

“媽媽，為什麼我總覺得，爸爸像是妹妹的爸爸？”

但我實在太過單純，太過全心全意的相信顧銘城。

從來都沒多想過一絲一毫。

“好了，我知道你很難過，我也一樣。但事情總會過去的。”

見我不說話，顧銘城還以為是我妥協了。

伸出手來要將我抱進懷裏。

我條件反射般伸手將他推開。

“滾，你給我滾出去！”

我牟足了力氣，一路將他推出了兒子臥室的房門。

將門反鎖後，含著淚坐在兒子的書桌前慢慢收拾。

抽屜裏，我翻到了兒子的日記本。

最後一頁的日期，是兒子跳樓的那天。

“我聽到爸爸打電話，說把我的成績換給妹妹是對她的補償，也算是給我長長記性。”

“可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考第一從來不是為了炫耀，隻是想讓爸爸為我驕傲。”

“我求爸爸把成績還給我，他不肯，我想複讀，他不讓......”

“我......不喜歡爸爸了......”

最後幾個字，力透紙背。

字裏行間，都是絕望。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真相......

兒子從小到大，都是那麼的喜歡和崇拜他爸爸。

這些真相，才是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手腳發麻。

猛的拉開門，正想找顧銘城算賬。

樓道裏忽然響起了熟悉的高跟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