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錢府。
老陳頭還在昏迷,藥鋪燒了大半,這筆賬我必須算清楚。
錢守業坐在大廳裏蹺著腿喝茶,看見我進來,連站都沒站起來。
他眼皮抬了一下,嘴角往下撇。
“你來幹什麼?”
“賠錢。”我站在他麵前,“老陳頭的醫藥費,藥鋪的損失,一樣都不能少。”
錢守業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嗤笑一聲。
“賠?我還沒告你詐騙呢!你一個十八歲的丫頭片子,裝什麼送子娘娘?識相的自己滾出鎮子,不然我讓官府抓你坐牢!”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錢守業,我再問你一遍,你賠不賠?道不道歉?”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看著我。
“道歉?你配嗎?”
他的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我臉上。
我沒有退後。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盯著他的眼睛,沒有躲閃。
錢守業笑了,笑得很大聲,笑給旁邊站著的丫鬟家丁們看。
“機會?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也配跟我說機會?”
他收了笑,臉湊過來,咬著牙說:“我告訴你,就算我錢守業真的斷子絕孫,也不會求你這種神婆!”
斷子絕孫。
他又說了一遍這四個字。
我不再說話了。
我伸出手,在他肚子上拍了幾下。
這次的力度不一樣了,是實實在在的,帶著東西的。
錢守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我。
“又來?”他笑得更厲害了,“你摸一百下也沒用!上次不也是鼓了個包嗎?結果是脹氣!哈哈哈哈!”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肚子上,拍得啪啪響。
“你倒是讓它大一個給我看看啊!你倒是讓我懷一個啊!”
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三天之內,你會知道自己錯了。”
錢守業在後麵扯著嗓子喊:“三天?三年也是脹氣!你個神婆!有本事別走啊!再摸兩下啊!”
我沒有回頭。
第一天,錢守業的肚子沒動靜。
第二天,他開始覺得惡心,吃什麼都吐,喝口水都吐。
二姨太說他是不是吃壞了肚子,他罵了回去,說自己是昨晚喝酒喝多了。
但到了晚上,他躺在床上,總覺得肚子裏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說不上來,就是不對勁。
第三天早上,錢守業醒來的時候覺得肚子沉甸甸的,喘氣都費勁,他伸手一摸,愣住了。
整個肚子都鼓起來了。
不是上次那種小鼓包,是整個肚子圓滾滾地凸出來,像懷了三四個多月的身孕。
那個肚子他抹不平,吸不回去,就像一個氣球被吹大了,漲得他腰都彎不下。
他猛地掀開被子,盯著自己的肚子看了三秒鐘。
他解開裏衣的帶子,那個圓滾滾的肚子彈出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臉色煞白。
那個東西動了一下,像有一個活物在裏麵翻身。
錢守業從床上滾下來,摔在地上,手還捂著肚子。
他剛要張嘴喊人,門被推開了。
二姨太端著一盆洗臉水走進來,臉上還帶著笑。
“老爺,您起了......”
話說到一半,她看見了錢守業的肚子。
臉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濺了一地。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錢守業的肚子,嘴巴張著合不攏,手指顫抖著指過去。
“老......老爺!你的肚子!你的肚子在動!”
錢守業猛地把衣服攏上,臉漲得紫紅。
但已經來不及了。
二姨太的尖叫聲像刀子一樣劃破了整個錢府的夜空。
錢守業癱坐在椅子上,用手死死捂住肚子。
那個圓滾滾的東西,在他掌心底下,又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