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依如從前
“蘇醫生,”
剛想跟他再近一步,李麗的聲音從後門傳來,“看你晚上沒吃晚飯,我帶了不少零食,給你拿些。”
蘇清鳶心虛的收手,夜塵一臉暗沉的隱去實體,成為隻讓蘇清鳶一人看到的魂體,頭雖扭到一邊,但身子卻依舊貼著她。
感覺到診室內明顯的涼意,李麗提著零食袋的手有些遲疑。
“我,沒打擾你吧。”
蘇清鳶搖頭,在看到李麗的瞬間神色一凜。
“你剛剛可是見過什麼人?”
她眉間泛黑,是有大劫,明明之前還沒有的。
“就趙慧,她跟我住一個宿舍,今天休息,順便給我送吃的。”
李麗將零食都放在蘇清鳶麵前,又解釋道。
“趙慧她是趙副院長的遠房侄女,隻要休息,她就去趙副院長家吃飯。”
“是剛剛那邪物的氣息。”
夜塵說著在蘇清鳶的口袋裏塞了張符。
“這是追安符,既可追尋邪物蹤影,又可保平安。”
蘇清鳶會意的把符遞給李麗。
“我觀你麵相,恐有災殃,把這符貼身帶著,待朱砂全無,便來找我。”
李麗半信半疑的接過,“蘇醫生,你該不會也被許諾給傳染了吧。”
“許諾?”
蘇清鳶眼光落到對麵放著的工作牌上。
“他可是科室迷信第一人,還因為給病人符紙被投訴過。”
李麗說著拉開抽屜,裏麵赫然擺放著整齊的符紙和朱砂。
“整天跟個神棍一樣,但長得不錯,出手大方,人也仗義,又是許氏藥業集團的二公子,主任也不好說他。”
蘇清鳶又側麵問李麗科室人員情況,李麗也是爽快人,知道的聽說的全都跟蘇清鳶講了個遍,還讓她尤其注意科室吳主任......
待李麗走後,蘇清鳶連忙扯過旁邊佇立的身影,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阿塵,我想到了一個讓你我二人增加功德又少損耗靈力之法。”
夜塵會意的看了眼對麵抽屜,“想讓我幫你畫符?”
“對對,”
蘇清鳶忙點頭如搗蒜,真是個聰明鬼。
“追安符是怎麼畫的?”
她不斷搜尋腦海中為數不多的記憶,符咒這塊全是空白。
“就是追蹤符和平安符的合體符。”
夜塵的眸光不由暗淡,這合體符還是她當年教自己的。
“是你自創的嗎?真厲害!”
蘇清鳶眸光灼灼,“你教教我唄。”
夜塵回絕的話最終淹沒在她的誇讚中,但見她已經拿出黃紙和筆,認真的研磨朱砂,他本能的抬手接過筆。
蘇清鳶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桌麵上的黃符紙。
符筆落下,筆尖輕顫,第一道墨痕緩緩在符紙上蔓延。
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過,這場景好熟悉,可魂魄的殘缺讓她怎麼也想不起來,隻是不自覺的伸手握上他的。
夜塵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低沉而清晰,一步步指導著符紋的走勢:“靜心符,起筆為定魂印,橫平豎直,不可有絲毫歪斜,此符重在穩,而非快......收筆時,靈氣歸位,印上你的一絲魂息,便可引動符力。”
蘇清鳶專注至極,跟著夜塵的指引,一筆一劃,慢慢勾勒著複雜的符紋。
她學的很快,但在最後注入魂息之時,驀然明白,自己殘魂不穩,額頭已經開始浸出微汗。
夜塵不動聲色的微微貼近,源源不斷的靈氣輕柔地包裹著她,一邊幫她穩固魂魄,一邊精準地引導著她的筆鋒。
他的氣息清淺,縈繞在她鼻尖,讓她浮躁的心漸漸平靜下來,筆下的符紋也愈發流暢。
辦公室裏靜悄悄的,隻有筆尖劃過符紙的沙沙聲,還有他們均勻的呼吸聲。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在蘇清鳶認真的側臉上,也灑在夜塵清晰卻逐漸虛弱的身影上,一室靜謐。
不知不覺,天空泛起魚白。
蘇清鳶握著筆的手漸漸穩了下來,前世身為聖界玄祖的本能慢慢蘇醒,隻要魂魄歸位或是有足夠的靈力,她便能畫任何符。
夜塵看著桌上摞著的符籙,眸中閃過一絲讚許。
她悟性極佳,依如從前。
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不帶一絲煙火氣,卻又透著獨有的溫柔:“你魂魄不穩,畫符最耗心神,不可貪多。切記,不可強行催動自身殘魂之力。”
蘇清鳶點點頭,指尖摩挲著符紋,心中一片安定。
即便如今魂魄不全,淪為凡人小醫生,也終有一日會找回所有殘魂,重回巔峰。
走廊裏傳來李麗的腳步聲,“蘇醫生,交班了。”
夜塵見狀,魂體微微淡化,隱入古鐲,卻依舊將絲絲靈氣渡入她的體內,護她魂魄安穩。
......
吳主任身材中等,長相普通,眯著小縫縫眼,端著科主任的架子,在交班之後特意提醒蘇清鳶,雖然她隻是個規培生,但看在她導師的份上還是十分信任她,讓她單獨值班的......
蘇清鳶一眼看出他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臉上裝得一本正經,眼神卻總往不該看的地方飄,嘴上說著責任、規矩,遇到事了沒一點擔當。
許是她心底的煩悶被夜塵感知,古鐲微動,夜塵的魂體徑直閃到吳主任身邊。
一手撩起衣擺,抬腳狠踹吳主任的側腰,直接把他從椅子上踹跪到地,還一頭紮到旁邊的垃圾桶裏。
“哎呀,主任,為了科室勞心勞力,累倒了。”
護士長急切的衝上前去扶,旁邊幾個狗腿子也爭先恐後的上前,一邊幫忙一邊細數吳主任的“功績”。
而深藏功與名的夜塵卻是打了個哈欠,又隱入鐲中。
被擠到最外層的蘇清鳶已經看到吳主任和護士長二人身上的因果線。
這種你情我願的事情很多地方都有,她自然不會過多幹涉。
待回到診室,就看到一個披著白大褂的身影在候診椅上四仰八叉的躺著,頭上還蓋著張報紙。
這是許諾?
他是準備在診室休息?
想著到底是同事,隻好輕聲喊道:“許醫生!”
他沒醒。
蘇清鳶又加大聲音,他還是沒反應。
牆上的時鐘已經九點,前來掛號的人全都在外麵排專家門診,蘇清鳶準備先去分院辦交個人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