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勢蔓延得極快,老式洋房的木質家具遇火即燃,濃煙充斥整個老宅,亂作一團。
施南笙站在客廳中央,任由火焰舔舐著周圍的一切,她閉上眼,等待著最後的解脫。
這時,一隻滾燙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施晏清渾身沾著煙灰,臉色焦急,拉著她就往外衝。
濃煙嗆得施南笙咳嗽不止,她沒掙紮,任由施晏清拉著,像個沒有知覺的木偶。
施南笙覺得可笑,既然都能放棄她的命,何必又來救她。
火勢被撲滅,二人來到院子裏。
施母渾身狼狽地站在一旁,看到施南笙,立刻衝過來,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災星!是不是想燒死我們全家?!施家到底哪裏對不起你,養你照顧你,你要這麼害我們!”施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施南笙的鼻子破口大罵。
臉頰火辣辣地疼,施南笙卻沒什麼感覺,隻是麻木地看著施母。
這個曾給予過她關愛的女人,也會在私下裏嘲諷自己身份來曆不明。
林念被施晏清護在懷裏,臉色蒼白,看起來受了不小的驚嚇。
她拉著施晏清的衣袖,聲音柔弱又帶著擔憂:“晏清,你別生氣,南笙姐可能是......可能是那天被強暴受刺激,留下精神疾病了,她不是故意的......”
就是這句話,點燃了施南笙心底積壓的所有悲憤。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林念。
施南笙想起那天被綁架時,張彪捏著她的下巴,笑得殘忍:“小姐,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擋了林念的路。她給了我們一大筆錢,讓我們好好伺候你,再毀了你的名聲,這樣,施家少爺就隻會是她的了。”
接著,施南笙遭遇了人生以來最痛的兩個小時折磨。
施南笙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又絕望:“林念,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我變成今天這樣,不都是你一手策劃的嗎?你花錢買通張彪讓他毀了我,害死陳外婆,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人知道?”
林念臉色一白,立刻躲進施晏清懷裏,委屈地哭了起來:“南笙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施南笙氣得渾身發抖,目光掃過身側,隨手抓起一個掉在地上的瓷花瓶,朝林念的臉就砸了過去:“你做得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別以為沒有證據!”
花瓶狠狠砸在林念頭上,鮮血流下來。
林念發出一聲慘叫,疼得渾身發抖。
“住手南笙!你瘋了!”施晏清瞳孔驟縮,狠狠推了施南笙一把。
她本就虛弱,重重摔倒在地上,手肘滲出血來。
看著施晏清緊張地抱著林念,滿眼都是心疼和焦急,對自己卻隻有嗬斥和冷漠,施南笙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窖。
“念念,別怕,我帶你去醫院!”施晏清迅速抱著林念,臨走前,他轉頭對管家吩咐:“好好照顧小姐,我回來時要看到小姐平安無事!”
施南笙趴在地上,目睹施晏清抱著林念匆匆離去的背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施晏清喊:“你要是現在走了,我們之間就完了!徹底完了!”
施晏清的腳步猛地頓住,背對著施南笙,肩膀微微僵硬。
他心裏莫名一緊,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能走,可懷裏林念虛弱的呻吟和額頭的鮮血,讓他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施南笙躺在冰冷的地麵,看著漫天火光和濃煙,眼淚無聲滑落。
施母攔住管家,惡狠狠道:“別管她,我們養了她這麼多年也盡責了,她做出這種醜事,我沒跟她計較損失就不錯了,我們走!”
直到此地無人,施南笙猛地咳出幾口血。
她好疼啊。
是不是有親生父母就不會這樣被欺負了。
施南笙搖搖晃晃站起來,她走了兩個小時,來到京市大橋,下麵河水湍急,她縱身一躍。
再見施晏清,再見她這荒唐的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