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晏清守在林念床前,直到天快亮時,林念的排異反應終於穩定下來。
天剛蒙蒙亮,助理的電話就急促地打了進來,語氣慌亂:“施先生,不好了!京市報紙和街頭小報都傳開了,說......說小姐被張彪的人帶走,折磨了兩個小時,還有......還有很多不堪入目的照片流出來了!”
施晏清猛地睜眼,睡意瞬間消散:“你說什麼?!”
“照片尺度很大,現在整個京市都在議論,說小姐不知廉恥,連累得施家的幾家商鋪都被人圍堵,生意一落千丈,您母親已經氣壞了!”
聞言,施晏清的心口像是被重石砸中,又悶又痛。
他來不及多想,起身就往老宅趕,車子一路疾馳,他腦子裏全是施南笙的模樣。
那個總是溫順地跟在他身後,眼裏滿是愛慕的女孩,此刻該有多絕望。
彼時的客廳裏一片死寂。
施南笙坐在沙發角落,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頭發淩亂地垂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一動不動,像尊沒有靈魂的雕塑,雙目空洞地望著地麵,無任何神采。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施南笙身上,能清晰看到她脖頸處與手腕上深淺不一的淤青,還有衣領下隱約露出的傷痕,觸目驚心。
施晏清的心猛地一抽,快步走過去,語氣虧欠:“笙笙,到底發生了什麼......”
施南笙沒反應,仿佛沒聽見他的聲音,連眨眼都顯得格外緩慢。
施母尖利的聲音響起,臉色鐵青,指著施南笙的鼻子就罵:“我讓你別多管閑事,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名聲盡毀,施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商鋪生意一落千丈,當初好心領養你,你就是個喪門星!”
施南笙的睫毛顫了顫,依舊沒說話。
陳外婆死了,她被那群惡魔肆意踐踏,她的世界已經徹底崩塌。
活著和死了,好像沒什麼區別。
“媽!”施晏清厲聲製止施母,走到施南笙身邊,想伸手碰她,卻在指尖快要觸到她頭發時,下意識地頓住了。
看著施南笙身上的傷痕,施晏清心裏滿是心疼,可腦海裏又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些流傳的不堪照片,一股難以言喻的別扭感湧上心頭,手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笙笙,先去洗個澡,換身幹淨衣服。”施晏清的語氣盡量溫柔,卻沒像從前那樣將她擁入懷中安慰。
就是這個細微的回避動作,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施南笙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裏。
他在嫌棄她。
施母見狀,立刻趁熱打鐵:“婚約取消!我已經決定了,等念念身體好點,就讓她嫁給你,隻有念念才配得上你!”
施晏清皺眉,想反駁,卻對上施南笙木訥的眼神。
她沒哭鬧,沒爭辯,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好,我同意退婚。”
施晏清心一慌,拉住施南笙的手,語氣帶著哄勸:“笙笙,別鬧脾氣。你先搬出去住一段時間,避避風頭,等我處理好張彪的事,處理好這些流言,就把你接回來好好養著,婚禮不會變,我答應過你的。”
施南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輕輕“嗯”了一聲。
這是她留在施家的最後一晚。
夜深人靜,老宅裏的人都睡了,隻有林念房間還亮著燈。
施南笙坐在客廳裏,手裏攥著一把火柴,耳邊清晰地傳來隔壁房間裏林念嬌柔的喘息和施晏清低沉的回應,曖昧的聲音透過牆壁傳過來,像一把把尖刀,淩遲著她的神經。
陳外婆死了,施南笙的心臟沒了,清白沒了,人生毀了。
而這群踐踏她的人,卻依舊過得風生水起。
天底下沒這樣的道理。
施南笙劃燃了火柴,火苗竄起,映亮她空洞的眼眸。
火勢越來越大,施南笙站在火海中,臉上沒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片平靜。
也好,就這樣吧。
帶著這群肆意踐踏她的人,一起葬身火海,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