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言一出,周圍的貴女們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赫連姝滿眼都是狂喜,連連磕頭謝恩。
她站起身,挑釁的看著我,真把自己當成了東宮的女主人。
其實我心裏門兒清。
皇帝這是想借著赫連姝的手來敲打我,順便把北狄的嫁妝套牢。
這時候跟他硬碰硬,除了落個抗旨不尊的罪名,沒有任何好處。
更何況,太子去治水已經好幾天了。
我好幾天沒打他,手癢的厲害,東宮庫房也好幾天沒進賬了。
沒有金庫做後盾,我拿什麼跟皇帝叫板?
等太子回來,我非得把他吊在樹上打個三天三夜,把這段時間的損失全補回來。
回到東宮,我直接讓心腹丫鬟收拾東西。
我們主仆幾人搬到了偏僻的冷院。
赫連姝接管東宮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來查抄我的私庫。
那裏麵堆滿了我這大半年來打太子爆出來的黃金。
可惜她撲了個空。
太子為了用那筆錢治水早就讓人把金子轉移到了城外的錢莊。
赫連姝氣急敗壞,帶著人衝進冷院找我興師問罪。
“你把東宮的庫銀藏哪去了!”
我坐在搖椅上曬太陽,忍不住想笑。
“自己去找。”
“找得到算你的本事。”
赫連姝咬牙切齒的指著我。
“你別得意太早。”
“江南水患越來越嚴重,朝廷根本拿不出賑災的銀子。”
“我已經給父汗寫了信,隻要皇上下旨賜死你,北狄的嫁妝立刻充入國庫。”
“你以為太子能保得住你?”
“在江山社稷麵前,你不過是個可以隨時犧牲的棄子!”
我揉了揉太陽穴,努力壓抑自己的狂躁症。
這女人,還真是急著投胎啊。
但是太子沒回來之前,我給自己整沒了就得不償失了。
我忍!
可我沒想到,赫連姝開始變本加厲的折磨我身邊的人。
她克扣了冷院的炭火和口糧,連送來的水都是餿的。
我的心腹丫鬟為了給我弄點幹淨的吃食,偷偷溜去大廚房,被赫連姝的人抓住,打的半死扔在院門口。
看著丫鬟背上深可見骨的鞭傷,我骨子裏的狂躁症徹底壓不住了。
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殺人。
我要把赫連姝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就在我準備衝出去大開殺戒的時候,前院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赫連姝帶著大批人馬,氣勢洶洶的踹開了冷院的破木門。
她今天穿的格外隆重,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狂妄。
“把這個賤人給我綁了!”
她一聲令下,幾十個護衛將我團團圍住。
我冷冷的看著她。
“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赫連姝得意的仰起頭,笑的花枝亂顫。
“玩花樣?”
“我是來送你上路的。”
“江南的決堤比想象中還要嚴重,數十萬災民流離失所,瘟疫橫行。”
“朝廷連一兩銀子都撥不出來了。”
她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毒的快意。
“我剛才已經得到了宮裏的準信。”
“皇上為了拿到我北狄的嫁妝救災,已經同意了我的條件。”
“確定賜死你!毒酒,已經在路上了。”
“太子就算被你迷惑了,但他現在正被困在江南的洪水裏自身難保,根本趕不回來救你。”
“你死定了!”
我的丫鬟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拚命磕頭求赫連姝放過我。
絕望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
所有人都覺得我今天必死無疑。
賜死?
毒酒?
這大淵的皇帝是不是老糊塗了,放著我這個活體印鈔機不要,去貪圖北狄那點寒酸的嫁妝?
就算聖旨真的到了,我也絕對不可能乖乖等死。
大不了我今天就殺出東宮,去江南找太子。
隻要見到太子,給他兩個大 逼兜,爆出幾十萬兩黃金,我看皇帝老兒還敢不敢放個屁。
赫連姝又開始得意洋洋。
“等毒酒一到,你就再也礙不了我的眼!”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太監尖銳高亢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
赫連姝先是一驚,然後馬上整理好情緒,迎了出去。
“兒臣恭迎父皇。”
“父皇還親自帶毒酒來?這等小事何須父皇親自跑一趟,交給兒臣處理便好。”
她滿臉堆笑,已經迫不及待要看我喝下毒酒慘死的樣子。
皇帝大步流星的走進院子。
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赫連姝,而是徑直朝我走來。
可我卻笑了。
因為我第一眼看到的,是皇上肩頭那隻隼!
那是太子的隼!
赫連姝以為皇帝是要親自監刑,興奮的連呼吸都急促了。
“父皇,毒酒在哪?兒臣這就親自灌她喝下去!”
皇帝示意身後的傳旨太監。
太監聲音洪亮。
“皇上已經收回成命!不再賜死溫凝。”
“另外,皇上有旨!”
眾人紛紛跪下聽旨。
“北狄公主赫連姝,驕縱跋扈,意圖謀害當朝太子妃,罪無可恕!”
“即刻褫奪其和親公主封號,連同嫁妝一並遣送回北狄!”
“另傳兵部尚書入宮議事,大淵即日起,正式對北狄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