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下來就沒有嗅覺,加上小時候高燒,腦子有些遲鈍。
未出閣前,繼妹把我關進充滿惡臭的暗室盼我發瘋,我卻氣定神閑地在裏麵睡了個好覺;
她在宴席上逼我吃奇臭無比的西域黑果,想讓世家公子看我當眾嘔吐失態,我麵不改色地嚼碎咽下,竟意外解了體內的舊毒;
繼妹氣急敗壞,幹脆在選秀終選宴上,直接把我推向渾身血腥味的暴君懷裏,盼我被一劍穿心。
結果我聞不到血腥味,興衝衝地抱緊狂蹭:“哥哥身上好暖和,快讓我貼貼。”
暴君收起滴血的長劍,邪魅一笑:“有意思,留牌子,賜香囊!”
......
“哎呀姐姐,你別跑那麼快!”
宋嬌嬌扯著嗓子喊。
我腳下一絆,直接摔在涼亭的台階上。
長公主回過頭,手裏端著一個黑乎乎的食盒。
她脾氣火爆,動輒殺人,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宋嬌嬌買通了太監,得知長公主今日心情煩躁,躲在這裏偷吃西域進貢的臭豆腐。
那東西臭氣熏天,聞一口能把人熏暈。
前幾天有個宮女經過,沒忍住幹嘔了一聲,長公主直接下令把人亂棍打死。
此刻宋嬌嬌就躲在假山後麵,死盯我。
她等著我聞到味道,惡心幹嘔。
等著長公主發怒,將我拖下去杖斃。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反應。
“哪來的不長眼的秀女?”
我沒回長公主的話,目光全落在了她手裏的食盒上。
黑乎乎的方塊,炸得焦脆。
“你在吃炸雞塊嗎?”
我脫口而出。
長公主愣住了。
假山後麵的宋嬌嬌急得直撓牆。
她小聲嘀咕:“吐啊!你這個白癡快吐啊!”
我往前湊了兩步,“這炸雞塊炸得真黑。”
“不過表麵這層殼看起來挺酥脆的。”
長公主端著食盒的手停在半空。
她眯起眼睛打量我,“你不覺得這味道很特別?”
“嗯,特別香!”
我說的是實話,盡管我聞不到,但看那黑方塊油光發亮的樣子,我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
“建議撒點辣椒粉。”
我直勾勾地盯著食盒。
“要是再配點孜然,更好吃,外酥裏嫩,一口咬下去還會爆汁。”
長公主眼睛猛地亮了。
她霍地站起身。
“來人!”
宋嬌嬌激動地從假山後探出半個身子。
她覺得長公主肯定要叫人打死我了。
兩個凶神惡煞的嬤嬤走上前。
長公主指著我,“帶去本宮的偏殿!給她拿辣椒粉!”
兩個嬤嬤愣在原地,好半天才低頭稱是。
長公主走到我麵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麼多年了,知音難覓啊!”
她仰頭大笑。
“這東西全皇宮都嫌棄,隻有你懂!”
我摸摸後腦勺,“好吃就行,我不挑食。”
長公主直接把一整盤臭豆腐端到我麵前。
“吃!本宮賞你的。”
我拿起竹簽紮了一塊,裹上嬤嬤拿來的辣椒粉,一口塞進嘴裏。
口感絕佳,酥脆軟糯。
我一口氣連吃五塊,連辣椒粉都舔 幹淨了。
長公主看著我吃,眼裏的讚賞藏都藏不住。
“你叫什麼名字?”
“宋桑桑。”
“好!本宮記住了,以後有這好東西,本宮叫你一起吃。”
長公主帶著嬤嬤轉身離開。
我端著空食盒走回假山。
宋嬌嬌氣得直跺腳,指甲死死摳著假山的石頭。
“算你走運!走著瞧!”
她扔下一句話,扭頭就走。
我看著她的背影,冷笑出聲。
從小裝傻是為了保命,真當我是白癡。
這宮裏,誰死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