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芷醒來的時候,周圍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急診室的護士看到她睜眼,鬆了一口氣。
“你終於醒了。是爛尾樓的保潔阿姨發現你打的120。你流產了,大出血,必須馬上做清宮手術。你的家屬呢?怎麼一個人都不在?”
薑芷呆呆的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她的手下意識摸向平坦的小腹,那裏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了。
“我沒有家屬。”薑芷的聲音沙啞幹澀。
護士歎了口氣,拿出一份手術同意書。
“那你自己簽字吧,情況緊急,不能再拖了。”
薑芷顫抖著拿起筆,在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被推入冰冷的手術室。
麻藥注入身體,器械在身體裏攪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種剝皮抽筋的痛,不僅在身體上,更在心裏。
薑芷沒有哭,隻是睜著眼睛,眼淚無聲的流進頭發裏。
手術結束,薑芷被推回病房。
外麵天已經黑了,雨還在下。
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著霍硯舟的名字。
薑芷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剛接通,霍硯舟憤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薑芷,你鬧夠了沒有?清染因為你淋了雨,現在還在發高燒!你馬上滾來醫院給她道歉!”
他的語氣裏沒有半點愧疚,更沒有問她一句摔下樓梯有沒有受傷。
薑芷平靜的聽著他的質問,心底那片廢墟連灰塵都不再揚起。
“霍硯舟,我的孩子沒了。”
電話那頭詭異的安靜了兩秒。
隨後,霍硯舟嗤笑出聲,語氣裏全是嘲諷。
“薑芷,為了爭寵,你現在連流產這種謊都編得出來?你真讓我惡心。”
“今天下午你推我下樓,我大出血,剛剛做完清宮手術。”
“夠了!”霍硯舟暴躁的打斷她,“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你這種滿嘴謊言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同情!我告訴你,清染如果不退燒,我們的婚約就取消!”
薑芷沒有辯解,也沒有歇斯底裏。
她隻是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蒼白的手背上。
“好,取消吧。”薑芷輕聲說。
霍硯舟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又在耍什麼花招?薑芷,我沒時間陪你玩欲擒故縱的遊戲!”
薑芷沒有再聽他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把霍硯舟的號碼拖進黑名單,刪除了所有的聯係方式。
她拔掉手背上的針管,鮮血湧了出來。
薑芷從包裏拿出那張帶血的孕檢單,連同那枚摘下的訂婚鑽戒,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她終於明白,不愛就是不愛,連她的命在他眼裏都不值一提。
薑芷扶著牆站起身,換上自己的衣服。
她拖著虛弱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出醫院大門。
她要離開這座城市,離開這個讓她痛不欲生的地方。
陳果在這個時候發來一條微信。
“芷姐,辭職信已經批了,霍機長還不知道。”
薑芷回複了一個好字。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