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芷走進航前會議室。
霍硯舟坐在主位,蘇清染坐在他旁邊。
霍硯舟敲了敲桌子:“今天航路有雷雨雲,休息時間壓縮二十分鐘,立刻登機準備。”
薑芷皺起眉頭,翻開手中的文件:“霍機長,按照規定乘務組必須有充足的休息時間,壓縮二十分鐘會嚴重影響客艙安全檢查,這不符合流程。”
霍硯舟冷冷的看著她:“我是機長,我說壓縮就壓縮。清染落地後還有體檢,不能耽誤她的時間。”
薑芷攥緊乘務長日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為了蘇清染的體檢,連全機人員的安全底線都能無視。
薑芷深吸一口氣:“出了問題誰負責?”
霍硯舟語氣不耐煩:“我負責。薑芷,別在這裏擺乘務長的架子,執行命令。”
蘇清染拉了拉霍硯舟的袖口,怯生生的說:“師兄,算了吧,薑前輩也是為了安全,大不了我體檢遲到被局方罵一頓,沒關係的。”
霍硯舟反手握住蘇清染的手腕,語氣放柔:“不用你管,按我說的做,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薑芷不再說話,轉身帶隊登機。
起飛後半小時,飛機進入巡航階段。
薑芷正在客艙核對餐食,右腿的舊傷隱隱作痛。
飛機突然劇烈搖晃,整個機身急速下墜。
“遭遇強顛簸,請所有乘客立刻回到座位係好安全帶!”薑芷抓起廣播器大喊。
話音未落,飛機又是一個急速下墜。
一輛沒有固定好的餐車順著過道快速滑行過來。
旁邊座位上的一個五歲小女孩嚇得解開安全帶跑出來。
餐車直直撞向小女孩。
薑芷沒有半點猶豫,撲過去將小女孩死死護在身下,沉重的餐車重重的砸在薑芷的後背和右腿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薑芷痛得眼前發黑,冷汗濕透製服。
客艙裏尖叫聲連成一片,行李紛紛砸落。
薑芷咬著牙,拖著失去知覺的右腿艱難爬到內線電話旁,按下駕駛艙的通話鍵。
電話接通了。
薑芷剛要說話,卻聽到裏麵傳來霍硯舟溫柔的聲音。
“清染,別怕,隻是氣流,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蘇清染帶著哭腔:“師兄,我剛才操作失誤了,高度掉得太多,我好怕,我會不會被停飛?”
“沒事,我接手了,你深呼吸,一切有我擔著。”霍硯舟的聲音裏全是安撫。
薑芷握著話筒的手指不斷發抖。
她的腿在流血,客艙裏一片混亂,乘客在驚恐的哭喊。
她的未婚夫卻在駕駛艙裏全神貫注安慰別的女人。
“霍機長......”薑芷拚盡全力喊了一聲,“客艙有人受傷,需要醫療支援,請立刻聯係塔台。”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霍硯舟冷漠的聲音傳來:“一點顛簸就慌成這樣?清染現在情緒很不穩定,別拿這種小事來煩我,你自己處理。”
啪的一聲,內線被直接切斷。
薑芷聽著忙音,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看著腿上不斷湧出的鮮血,視線漸漸模糊。
半小時後,飛機緊急降落。
艙門打開,醫護人員衝進來。
霍硯舟衝出駕駛艙。
薑芷靠在艙壁上,滿身是血,以為他終於來看她一眼。
霍硯舟卻徑直越過她,一把抱住旁邊毫發無傷的蘇清染。
蘇清染靠在他懷裏瑟瑟發抖,眼眶通紅。
霍硯舟轉過頭,眼神淩厲的盯著薑芷。
“薑芷,你是怎麼做乘務長的?連客艙都控製不好,讓清染受了這麼大的驚嚇!你是不是故意的?”
薑芷靠著冰冷的艙壁,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七年的男人。
腿上的痛已經麻木了。
她扯出一個蒼白的笑:“霍機長這麼認為的,那就是吧。”
她閉上眼睛,任由醫護人員將她抬上擔架。
霍硯舟連看都沒看她流血的腿,小心翼翼的扶著蘇清染走下飛機。
薑芷躺在擔架上,聽著救護車的警笛聲,心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