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敬野沒鬆手,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
溫且歌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恍惚。
上一次看到裴敬野這麼生氣,還是他們戀愛的時候。
那時她被幾個混混堵在巷子口騷擾,裴敬野趕到後也隻是冷著臉警告了幾句。
他的家教不允許他失態,他從來都是克製,體麵的。
可這次,他不顧場合,不顧身份,當著所有合作方的麵,親手把人的胳膊卸了。
鬧劇很快被壓下去。
裴敬野護著常安寧往外走,路過溫且歌身邊時停下腳步。
他看著她,眼裏的怒氣還沒完全褪去,聲音壓得很低:
“你是故意的嗎?”
溫且歌沒反應過來:“什麼?”
“這種場合沒人陪著,被搭訕的幾率有多大你不知道?”
“安寧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麼拒絕,容易被人占便宜,我陪著你就顧不上她,你不該這麼不懂事。”
溫且歌怔怔地看著他。
那張曾經讓她心動的臉近在咫尺。
眉眼冷峻,輪廓分明,和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
可她看了很久,心裏卻毫無波瀾,好像也沒那麼愛了。
“我沒有強迫你陪著我。”
“更何況我壓根就不想來,是她強行把我拉上車的。來這種場合,她連一件禮服都沒給我準備,我倒想問問她是什麼意思。是存心想看我難堪嗎?”
話音落下,四周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常安寧的眼淚順勢滑落,整個人縮進裴敬野的懷裏,肩膀微微顫抖。
“嫂子......你怎麼能這麼汙蔑我......明明是你說要一起來的,我也提前問過你沒有多的禮服,問你介不介意,你自己說沒關係的......"
溫且歌瞳孔微縮。
她不敢相信常安寧能這麼臉不紅心不跳地歪曲事實。
明明是她硬把自己塞進車裏,根本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她什麼時候說過沒關係?
她剛要開口反駁,常安寧忽然提高了聲音。
“我本來不想說的!我也不想這麼難堪!我不知道我究竟哪裏惹到你了,你要給那個男的塞錢,讓他來羞辱我!”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裴敬野的臉更是徹底陰沉下來。
“溫且歌,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溫且歌看著他。
“我沒有做”這四個字卡在喉嚨裏,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做沒做很重要嗎?
重要的是,裴敬野根本不相信她。
她就算說出花來,他也有一萬個理由替常安寧反駁。
常安寧哭著說一句話,就比她所有的解釋都有分量。
愛和不愛,真的很明顯。
溫且歌垂下眼,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緒,沉默了幾秒後她開口,聲音很平靜:
“那你想怎麼樣?讓我道歉嗎?”
裴敬野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溫且歌轉過身,麵向常安寧,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彎腰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可以了嗎?”
眾人啞口無言,沒人料到她會這麼幹脆,沒有辯解,沒有爭吵,就這麼直截了當地低了頭。
常安寧愣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溫且歌直起身,麵無表情,轉身就要走。
一隻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溫且歌。”裴敬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冰冷,“你這是什麼態度?道歉是你這樣道的嗎?”
“就因為你,整個活動都被毀了,你不僅要向安寧認真道歉,更應該向我的合作方們跪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