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淵剛被秘書叫走,方梔的母親就闖進了高三(1)班。
方母是市商會的副會長,平時在 Z 市橫著走。她戴著兩條粗金鏈,香水濃得嗆鼻。
“就是你?”她伸手揪住蘇杳的校服領,“勾引我女兒的男朋友,還讓人打斷她的腿?”
班主任慌著攔:“方會長,事情還沒查清楚......”
“查什麼查。”方母一把推開他,“一個福利院撿來的野種,被祁家收養就敢咬主人?”
野種。
教室裏炸了。
蘇杳前桌的女生悄悄回頭,嘴角藏著幸災樂禍的弧度。後排有人壓低聲音:“我就說嘛,孤兒配什麼祁少。”
蘇杳沒動。她隻抬眼,聲音平穩:“阿姨,祁淵是不是您女兒男朋友,您回家問她。”
“你還敢多嘴。”方母的巴掌揮下來。
啪。
這一巴掌沒落在蘇杳臉上。
祁淵不知什麼時候折回來,握住方母的手腕,骨節用力,方母疼得臉都白了。
“方阿姨,”他笑得很客氣,“我女朋友臉上要是多一道印子,明天市商會就換會長。”
方母又怕又恨,聲音都在抖:“淵哥,你怎麼......”
“她不是外人。”
祁淵鬆開手,轉身把蘇杳護到身後,語氣溫柔得像羽毛擦過耳廓:“杳杳,嚇到了?”
蘇杳搖頭。
他歎氣,抬手要揉她頭發。
蘇杳側了半寸,他的手指穿過她耳側的空氣,落在肩頭,頓了一秒。
祁淵眼底掠過一絲陰影,轉瞬即逝。
“杳杳,生氣了?”
她笑笑:“沒,頭疼,想去洗手間。”
祁淵眯了眯眼,正要開口,門外的方梔忽然“哎呀”一聲,扶著牆咳得撕心裂肺。
祁淵眉頭一皺,腳下卻沒動。
可蘇杳分明看見,他指尖在校服側縫處,極輕地、極隱秘地往下壓了兩次。
像一種暗號。
下一秒,跟班的保鏢立刻遞上一瓶熱水,小跑到方梔身邊:“方校花喝點熱水,腿傷壓著別動。”
蘇杳的指甲掐進掌心。
原來不是他偏向她。
是他在保護方梔,順便給自己留一個深情人設。
她忽然想起昨晚,祁淵給她帶的那杯熱可可。
她喝了一半,剩半杯遞給他,他笑著喝光,說:“我們杳杳的口水,比西門的奶茶還甜。”
那杯可可,會不會也曾沾過別人的唇?
惡心從胃裏翻湧到嗓子眼。
“杳杳?”
“洗手間。”
她推開人群,跑出教室。
走廊盡頭,方梔靠在牆上,看見蘇杳跑過,微不可察地朝她抬了抬下巴。
那個表情翻譯過來是:你哭吧,反正最後還是我的。
蘇杳衝進洗手間,扶著台子幹嘔,胃裏什麼都吐不出來。
鏡子裏那張臉,慘白得不像活人。
她摸出手機,給班主任發消息:“老師,今晚九點家訪,請讓祁家所有人回避。”
發完,她抬眼。
鏡子裏的女孩,冷冷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