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一個月,蘇杳在校門口簽收了一個寄件人寫著“十年後”的快遞。
包裹裏隻有一張卡片,字跡是她自己的,
“離開祁淵,他會和方梔私奔,那個追了他很久的學妹。”
哦?是那個大名鼎鼎有寶寶病的方大校花,凡是她用的東西都必須是粉色的。
卡片底下,壓著一張照片。
方梔和祁淵在男生宿舍接吻,祁淵的手伸進她的裙擺裏,他低頭吻著她的耳朵。
時間戳:三天前,淩晨兩點十七分。
三天前的淩晨兩點,祁淵發微信告訴她:“在通宵自習,別等,乖乖睡。”
蘇杳是三年前被祁淵從福利院挑回祁家的。
祁氏在Z市排得上前三,祁淵是獨苗,十八歲那年突然要養一個小姑娘,而祁淵為了等她一起畢業,複讀了一年又一年。
祁老太太一句話不敢駁,親自陪他下了帖子。
他繞過一屋子穿小裙子的女孩,蹲在角落,遞給她一顆糖:“叫我哥哥,以後我養你。”
那年她十四,不知道糖是帶殼的。
三年裏,他親手挑她每一件校服內襯,親自接送上下學,逢人就講。
“蘇杳是我未來太太,誰多看一眼,我廢了誰。”
全校都信。
蘇杳自己,也信了整整三年。
直到這張卡片落在她手心。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語氣帶著從小被人捧著長大的矜貴。
“杳杳,在看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合上手,卡片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抽走。
祁淵的呼吸停了半秒。
僅僅半秒。
下一秒,他的聲音冷得像浸過冰:“誰寄的?”
“不知道。”
他沒再問,隻抬手,對身後跟著的兩個保鏢偏了偏頭:“去調查一下,是誰在作妖。”
十分鐘後,方梔被請到了走廊上,臉上的妝還沒補勻,一見祁淵就要撲過來:“學長。”
祁淵沒看她。
走廊盡頭,方梔的小腿在水泥地上折成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尖叫被堵在喉嚨裏。
課間的學生湧出來又被壓回去,誰也不敢拍照。
祁淵這才走過去,蹲下,捏著方梔的下巴,聲音平淡得像在交代司機:“以後離我女人遠一點,下次斷的不是腿。”
方梔的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死死咬著唇,不敢看他,更不敢看蘇杳。
蘇杳站在教室門口,看著那張三天前還吻過他的臉。
回到她麵前,祁淵撩開校服外套,單膝跪在課桌前,抬眼時眼睛通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杳杳。”
他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一字一句砸進她掌心:
“你知道的,你是我的命,這輩子,我祁淵非你不娶,誰敢在我們中間嚼半個字,我讓她連舌頭都留不住。”
走廊裏哭嚎不斷,他眼裏隻有她。
蘇杳低頭看他。
上一秒親過別人的嘴,這一秒在對她發誓。
上一秒摸過別人的手,這一秒攥著她攥到發疼。
上一秒躺在他懷裏喘息的人,這一秒還躺在水泥地上抽搐。
她忽然聽見自己很輕地笑了一聲。
“我信你。”
祁淵愣了一瞬,隨即把她整個人擁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放軟,像哄一隻受驚的小貓。
“乖,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什麼都別想,跟我去南方的B大,我已經讓人把你的誌願表填好了,新聞係,離我經管學院近,我媽也喜歡。”
填好了。
蘇杳的睫毛在他肩窩裏輕輕一顫。
三年裏,他替她填過的東西太多了。
校服尺寸、生日禮物、周末行程、朋友圈分組,連她每個月那幾天用什麼牌子,都是他派人提前送進她抽屜。
她沒有自己選過任何東西。
包括他。
“嗯。”她應得很乖。
祁淵滿意地揉了揉她的頭發,起身,轉過身去處理走廊上那攤還在抽搐的麻煩。
他邁出教室門的那一刻,蘇杳從校服口袋裏摸出手機,撥出一個號。
電話那頭,班主任驚喜得聲音都在抖:“蘇杳,華清那個保送名額你考慮得怎麼樣?昨天教務處又催。”
蘇杳隔著窗,望向走廊盡頭。
祁淵蹲在方梔身邊,似乎在低聲說什麼,手卻極不耐煩地拂開她伸過來的指尖。
那個動作,熟練得讓人頭皮發麻。
熟練到他知道她哪裏癢,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哭,知道怎麼把她推開又不留下任何掙紮的痕跡。
蘇杳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女孩:
“老師,名額我要,華清,臨床醫學,八年製,本碩博連讀。”
“今晚就簽字,京北。”
掛掉電話,她從內袋裏取出那張照片,輕輕壓在課桌玻璃板下麵。
照片裏,方梔的指尖正勾著祁淵校服第二顆紐扣。
那顆紐扣,是蘇杳十五歲生日那天,親手一針一針,給他縫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