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在整個病房,溫令怡皺了皺眉,床旁卻空無一人。
病房外護士竊竊私語道:“陸先生對謝小姐還真是無微不至,這都三天了,他一步都沒離開過!”
“他還說謝小姐被人陷害坐過牢,吃了很多苦,如果睜眼看不見他一定會很著急。”
溫令怡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果然越親近的人捅的刀子越疼。
周圍的空氣帶了幾分沉悶,溫令怡的目光落在了手腕上帶的平安扣上。
那是三年前她出車禍時,陸枕發了瘋一步一叩首為她求來的。
兄弟打趣還猶在耳旁:“陸枕,她死了就沒人能控製著你了,講真的,你這條件找十個八個都沒問題,沒必要吊死在那個女人的身上。”
那是陸枕第一次跟別人動手,打了個頭破血流。
男人冷冽的聲音傳來:“我甘之如飴!用不著你插手!”
他說隻做她的狗。
看著手臂上因為抽血而產生的淤青。
溫令怡笑笑,轉頭把平安扣扔進了垃圾桶。
今天是她媽的忌日,她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來到母親的牌位前。
雨無聲的砸在溫令怡的臉上,她跪在麵前的牌位前。
臉上的堅強被撕破,淚水無聲落下。
“媽媽,你會不會怪我選錯了人?”
直到天剛放亮,溫令怡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還沒進家門卻被暴怒的陸枕攔住了去路。
他目光死死的鎖定溫令怡,聲音幾乎不帶一絲溫度:
“瞧你的模樣,昨天的春宵一刻價值千金啊,就連你媽忌日你都要跑出去滾混,看來你之前說的那些怨恨都是裝裝樣子!”
溫令怡強忍著心中的酸澀,一巴掌打在陸枕的臉上。
明明他知道,媽媽的死是自己心中最不願意提及的過往。
“你嘴巴放幹淨點!”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皺眉道:
“你人這麼臟,我嘴幹淨有什麼用?”
身旁的謝憐月忙道:“不過姐姐你放心,昨天你被偷拍到的床照都被我銷毀了!不會傳出去的!”
看著麵前一唱一和的二人,溫令怡隻覺得疲憊。
誰知下一刻男人將離婚協議書砸在了溫令怡的身上。
“再讓我抓住一次,咱們就離婚。”
看著虛張聲勢的陸枕,溫令怡卻彎腰拾起了離婚協議書。
她苦笑一聲,隻覺得諷刺。
明明結婚證都是假的,還他媽裝什麼!
“用不著下次,咱們現在就玩完了!”
筆尖卻在落在紙上的一瞬間被陸枕無情打斷。
溫令怡望著陸枕,心中驟然升起一絲希望。
“你綠了我這麼多次,沒資格這麼清白的離開。”
“我要你,親手替我和憐月寫下婚書,昭告京北是你不知廉恥!是你溫令怡對不起我!”
溫令怡拿著筆的手指微微顫抖,她有什麼對不起陸枕的!
她剛準備開口,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你這個賤女人,今天必須給我孫子寫婚書!憐月是個好女孩,不能背負小三的罵名!”
陸枕的祖母拄著拐杖,顫巍巍的指著溫令怡的鼻子罵道。
溫令怡心臟一陣刺疼,她強壓住內心的酸澀,依舊絲毫不讓:“別做夢了,你孫子有什麼資格讓我為他寫婚書!出軌的是他不是我!”
話音未落,祖母的拐杖就重重砸在了溫令怡的背上。
溫令怡眉毛一皺,強忍著沒有跪下去。
謝憐月慌張站了出來拉住溫令怡的手:“姐姐,你快說你不是故意要把陸枕當替身的,或許奶奶還能饒你一命!”
溫令怡看著眼前的一切,隻覺得惡心,她狠狠甩開了謝憐月。
女孩重重跌倒在地上,聲音都帶了幾分哭腔。
“溫令怡,你別太過分!憐月也是好心!”
溫令怡覺得荒唐,明明被汙蔑出軌的人是她。
被打的是她,被罵的是她。
陸枕卻還是叫她別太過分。
她紅著眼眶輕聲問陸枕:“我和你,到底誰更過分!”
陸枕不語,眼神中卻滿是生疏冰冷。
他開口說這一切都是溫令怡自作自受。
陸家祖母拿出婚書扔在地上,大聲喊道:
“來人,上家法!”
五大三粗的壯漢將溫令怡死死扼住強迫她跪在地下。
“我問你,是寫還是不寫!”
溫令怡咬著牙搖頭:“再問一百遍,我也不寫!”
下一刻棍子狠狠砸在身上,溫令怡隻覺得骨頭都要被砸碎。
木棍狠狠砸在溫令怡的身上,她咬緊牙關抬眼看著男人。
卻隻看見一地寒霜。
她的唇齒之間都是腥味,身體越來越沉。
才咬牙切齒的從口中逼出幾個字:
“陸枕,你不配!你們陸家不配!”
她強忍疼痛起身將地上的婚書撕成碎片,砸在陸枕的身上。
可還沒等溫令怡回頭,一聲驚呼中陸家祖母捂著胸口摔倒在地。
周圍人群瞬間慌亂起來,謝憐月帶著哭腔道:
“都是因為你不肯寫婚書,奶奶才會被你氣成這樣!”
男人低眉提起她的衣衫,聲音激動:
“溫令怡,我知道我是替身,可那畢竟是我奶奶!她不欠你什麼!”
“快跟奶奶道歉!”
溫令怡被壓在陸家祖母的麵前按著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殷紅的鮮血順著額角留下!
溫令怡想起她在角落裏麵看的那一場令人作嘔的直播。
想起她那個死去的孩子。
想起自己媽媽的牌位被扔進垃圾桶。
想起自己在監獄被人群毆。
.......
她的內心好像有條溪流徹底幹涸,她抹幹嘴角的血。
算了,就讓陸枕贏她一次吧。
陸枕看著女人抬眼看著她,等來的卻隻有:
“對不起,這次算我錯了。”
錯在不該遇見你。
陸枕愣在原地,溫令怡是翱翔九天的鷹,她怎麼會低頭!
可陸枕顧不上這麼多了,他慌張的將祖母送進了醫院。
溫令怡看著男人的背影,苦笑一聲。
手機叮咚一聲響起,航班馬上起飛的消息發到了溫令怡的手機上。
身後吊兒郎當的聲音鄒然響起:
“呦,咱們溫大小姐也有這麼狼狽的一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