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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竹音抬頭望去，正和神色略顯慌張的蕭寒淵對上視線。

蕭寒淵不動聲色地擋住身後的孟念歌，咳嗽兩聲：“竹音，念歌是我昔日相熟的妹妹，如今她有孕缺人照顧，我便向她舉薦你，往後你就去東邊宅子照顧她。”

似是怕戚竹音不答應，他又補充了句：“工錢不僅比你之前做工多了幾倍，活還輕鬆不少。”

看著眸色閃爍的蕭寒淵，戚竹音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原來蕭寒淵不是看不到她做工時的辛苦，隻不過選擇視若無睹罷了。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孟念歌忽然喊著頭暈。

蕭寒淵急得不顧男女大防就將她抱了起來，臨走前不忘交代一句。

“竹音，你先回去，我送念歌去醫館一趟你別多想。”

恍惚間，戚竹音看到了昔年大雪封山時，蕭寒淵帶她前往神醫穀求藥時的著急的身影。

時過境遷，他著急的對象不再是她了。

她默默攏緊身上的粗布，隻覺得冷意傳遍心臟的每一處

接下來的幾日，戚竹音守在孟念歌身邊照顧。

孟念歌半夜想吃桂花糕，她便摸黑起來繞遍大半個市坊也要將桂花糕送來。

孟念歌嫌棄戚竹音給孩子準備的虎頭鞋不好看，她便隻能按照她的喜好一點點拆線縫。

甚至因為孟念歌晚上難眠，她都得守在她身邊照顧，連一絲打盹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孟念歌甚至因為懷念市井煙火氣，想要戚竹音主動彈奏伶詞豔曲。

戚竹音眼底劃過難堪，艱難地別開臉：“夫人說笑了，奴婢不會彈這些。”

“不會彈？”孟念歌臉上劃過一絲戲謔，示意丫鬟將一個奄奄一息的老婦帶上來。

對方一露麵，戚竹音便認出這是當時丞相府落敗時她遣散離開的奶娘。

“竹音妹妹，想必你應該認識她，不久前她手腳不幹淨我正準備把她趕出去自生自滅呢......”

聽清孟念歌話裏的威脅之意，戚竹音連忙跪下，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奴婢這就彈，還請夫人饒過她，就當做件善事了。”

頂著孟念歌輕蔑的眼神，戚竹音顫顫巍巍拿起琴，對照著譜子彈起來。

因著手指曾受舊傷，戚竹音彈得極為不穩當。

一連彈錯幾個音的情況下，孟念歌氣得讓她一直彈到天黑。

漸漸的她指尖滲出鮮血，整個人臉色蒼白如紙。

中途蕭寒淵想要喊停，可架不住孟念歌的勸解，最後隻能任由戚竹音彈下去。

看著不遠處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孟念歌的視線開始模糊。

恍惚間她回到了山亭中她彈奏名曲時，蕭寒淵吹笛歲月靜好的一幕。

那時他的眸中滿是愛意：“竹音，此生我定不負你。”

可現在他卻任由孟念歌逼迫她彈琴直到她的雙手被血染紅。

倒下去的瞬間，她仿佛聽到蕭寒淵驚慌失措的呼喊聲

“竹音！”

再睜開眼時，蕭寒淵正替她上藥，語氣滿是無奈。

“竹音，念歌隻不過耍小孩子性子想要聽你彈琴，你不好好彈她這才讓你多彈會。”

聽著蕭寒淵的指責，戚竹音冷著臉拂開他的手。

“我的手早就在一年前討工錢時被惡仆踩斷了，因為沒錢買藥現在小指骨還是彎的！”

蕭寒淵一怔，麵帶懊惱地將人摟到懷裏。

“竹音，我不是那個意思，再給我些時間，我恢複官身時一定幫你治好手！”

見戚竹音沒掙紮，蕭寒淵又摟著她說起恢複官身後購宅尋醫的種種打算。

他本以為戚竹音會像從前一般麵露期待，可她神色卻異常平靜。

蕭寒淵心頭一刺，想要說些什麼時孟念歌身邊的丫鬟衝了進來。

“丞......蕭公子，我們夫人從馬車上摔下來了，流了好多血，您能把夫人送到醫館嗎？”

他下意識看向戚竹音，準備開口時戚竹音先一步掙脫他的懷抱。

“去吧，孟夫人和孩子更重要。”

蕭寒淵欣慰地點點頭，安撫地在戚竹音額上落下一吻後離開。

戚竹音用力地揉 搓著額上的痕跡，苦澀地閉上雙眼。

再忍忍，七天後，她便能離開了。

剛熄燈歇下沒多久，一身怒氣的蕭寒淵就踹開房門。

下一秒，一道被打得渾身是血的人影扔了進來。

“竹音，就因為念歌讓你多彈了一會琴，你竟然狠毒到害她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