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額角的鮮血糊住了我的右眼,半個視線染成猩紅。
我一動不動。
就在裴辭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荷包的瞬間。
“錚!”
隱藏在暗處的三名死士衝殺而出。
鋼刀直接劈向裴辭的胳膊。
裴辭尖叫一聲,連連後退,跌坐在台階上。
“有刺客!保護狀元郎!殺了他們!”
裴家副將怒吼,上百名府兵湧了上來,將三名死士困在中間。
死士們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鮮血殘肢在半空中飛舞。
但雙拳難敵四手,不過片刻,三名死士就被長矛貫穿了肺腑。
亂刀砍下,生生將他們的手腳全部砍斷。
裴老太君拄著拐杖,發出狂笑。
“打得好!亂棍打死這些抗旨不尊的亂臣賊子!”
“這虎符是我們裴家的,這江山也是我們裴家做主的!”
淼淼將那個發光的鐵盒子舉過頭頂,按動開關。
警報聲響徹雲霄,伴隨著紅藍交替的光芒。
她閉著眼睛,嘴裏念著旁人聽不懂的咒語。
“天雷劫要降臨了!係統要毀滅這個妖婦了!”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裴辭在府兵攙扶下重新站起來。
他眼看保護我的死士全部死絕,抽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我的咽喉。
“殿下!事到如今,你隻有死路一條了!”
“為了天下蒼生不再受你荼毒,臣,隻能冒犯公主了!”
他大吼一聲,雙手握劍,對準我的胸膛刺了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
長街盡頭傳來沉悶的震動聲。
震動越來越烈,京城的青石磚都在劇烈發抖。
剛才還在叫囂的百姓、書生和裴家府兵,瞬間麵無血色,驚恐地轉過頭去。
漫天風雪中,一麵殘破的、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鎮國大旗,撕裂了雪幕。
緊接著,數千名渾身血痂、斷了胳膊缺了腿的老兵,騎著瘦骨嶙峋的戰馬,衝入了長街!
他們沒有任何言語,隻有在屍山血海裏滾打出來的煞氣,瞬間壓垮了所有人的脊梁。
為首的一員老將,臉上橫貫著一條刀疤,左眼隻剩一個血窟窿。
他無視前麵的裴家府兵,也無視太監手裏那道聖旨。
胯下戰馬嘶鳴,老將手中生鐵長槍橫掃而出。
“砰!”
鐵槍砸在裴辭刺向我的長劍上,巨大的力道將長劍震斷!
裴辭慘嚎一聲,虎口撕裂,鮮血狂噴,整個人被砸飛出去。
獨眼老將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雙膝跪砸在我的鑾駕前。
他顫抖著手,從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還在往下滴著黑血的布袋,高高舉過頭頂。
那隻獨眼裏流出混濁的血淚,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嘶吼。
“殿下!事情的真相,老臣給您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