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家府兵舉著長矛,逼近我的花轎,矛尖對準轎身。
“誰敢碰長公主殿下!老奴跟你們拚了!”
老管家福伯佝僂著身軀,擋在花轎前。
他手裏隻攥著一根木頭拐杖,不要命地掄向那些府兵。
“老骨頭活膩了!給我打死他!”
裴辭手下的副將怒吼一聲,踹在福伯心窩上。
福伯慘叫一聲,飛了出去,砸在車轍上。
他沒爬起來,幾根棍棒就砸在他背脊和後腦上,傳來骨頭斷裂聲。
福伯吐出鮮血,染紅了花轎的紅纓。
他趴在泥水裏,雙眼凸出,手指摳著地磚,留下血印。
“殿下......別交......千萬別交兵權......”
看著福伯在血泊中抽搐,我死死咬住舌尖,直到嘗到血腥味。
裴辭站在台階上,俯視著這一幕。
“殿下莫要執迷不悟,福伯這是抗旨不尊,死有餘辜。”
“我如今奪你的兵權,全是為了大梁免生生靈塗炭。”
“你哪怕現在恨我,將來也一定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裴老太君眼含快意,一腳踢飛腳邊的蒲團。
那蒲團滾到我的鑾駕下方。
“小娼婦,敬酒不吃吃罰酒!皇上的聖旨都下了,你還擺什麼譜!”
“還不趕緊滾下轎子,跪在這個蒲團上,給神女磕三個響頭認錯!”
淼淼掏出幾張草紙,在半空中抖了抖。
“這可是能毀天 滅地的連發火銃圖紙!天下無敵的神器!”
“你今天不給我磕這個頭,老娘立刻把圖紙撕碎!”
“到時候敵國打進來,屠戮邊關,這幾百萬條人命的血債,全算在你頭上!”
圍觀的學子和流民開始在地上摳挖。
他們撿起爛白菜幫子、帶尖角的石頭,朝我砸過來。
“砸死這個妖婦!她要害死我們所有人!”
“磕頭!給神女磕頭認罪!”
我眼前的彈幕也在跳動。
【太爽了!這個囂張跋扈的長公主終於被毒打了!】
【不磕頭就砸死她!讓她知道什麼叫主角光環不可違抗!】
一塊石頭穿過珠簾砸在我額角。
鮮血流下,滴落喜服。
裴辭看到我額頭流血,眼底閃過暢快。
他大步衝到鑾駕前,那雙手直接抓向我腰間裝有半枚虎符的荷包。
在這一刻,我鬆開了握著的匕首,放棄了所有反抗。
我眼底的憤怒消失,隻剩下死寂。
我掀起眼皮,注視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