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宴會廳如同一個密不透風的高壓鍋,
壓抑、窒息,讓人幾乎喘不上氣。
遠處的賓客、圍觀的路人、服務人員,全都圍攏上來,
一個個舉著手機,鏡頭齊刷刷對準我。
沒人探究前因後果,沒人看見我多年的付出,沒人體諒我半分難處。
入耳的全是嘲諷、唾棄與指責。
“太冷血了,親媽下跪都不鬆口。”
“有錢就六親不認,這種人難怪能賺黑心錢。”
“連親弟弟的命都不救,簡直毫無人性。”
細碎的惡意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紮在我心上。
我默默承受著所有無端的審判,心底的溫度一點點徹底散盡。
大伯見輿論徹底壓倒我,
臉上露出誌在必得的算計笑意,立刻給二嬸遞了個眼色。
二嬸心領神會,立刻從包裏掏出一份提前打印好的《房產無償贈予協議》,
連印泥都早已備好,顯然是蓄謀已久、提前策劃。
大伯快步上前,強行將協議塞到我眼前,
伸手就想攥住我的手按印泥,態度強硬又蠻橫。
“別硬撐了!人命關天,你按個手印,今天這事就算揭過,大家都體麵!”
“別非要鬧得家破人亡、身敗名裂!”
我看著那白紙黑字的協議,
字字句句都是赤裸裸的掠奪。
哪裏是家人情急求助,分明是全家聯手,
借著壽宴布下圈套,等著榨幹我的千萬資產,拿捏我的一生。
李可盯著協議,眼底的貪婪再也藏不住,麵目猙獰又瘋狂。
他見我遲遲不動,猛地從地上爬起,一把搶過我媽手裏的碎瓷片。
“姐,你非要逼死我們母子是嗎?”
他低吼一聲,手腕用力,鋒利的瓷片狠狠劃開自己的手臂。
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順著手臂滴落,
一滴滴砸在潔白的地磚上,刺目又驚心。
“小可!”
我媽瞬間崩潰大哭,癱倒在地,哭聲淒厲慘烈。
李可捂著流血的手臂,臉色慘白,
眼神卻凶狠偏執,死死盯著我咆哮:
“這一刀我替媽受的!你今天不簽字,我立馬割喉自盡!”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一輩子心安理得。”
“帶著你的身家財富,壓著我們兩條人命過日子!”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我的崩潰,
等待著我低下頭去按那個手印。
我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血跡,
又看了看那張寫滿了算計與貪婪的協議書,
最後緩緩掃過周圍那些舉著的手機鏡頭。
在所有人窒息的注視下,我沒有慌亂,
沒有憤怒,反而極其突兀地笑出了聲。
我緩緩伸出右手,指尖在紅色的印泥邊緣輕輕摩挲著。
“戲演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