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覺得靠什麼?靠搶別人的東西?"
我端起麵前的冰水,喝了一口,壓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楚念秋並沒有被激怒,反而露出一種悲憫的神色。
"江小姐,你說話太有攻擊性了。這大概就是阿驍覺得跟你在一起很累的原因吧。"
她把玩著那顆鑽石墜子。
"我們認識十年了。這十年裏,他所有的決定,所有的喜好,都有我的影子。你不過是他在我離開的那段空白期裏,找的一個合適的寄托罷了。"
合適的寄托。
這五個字,像一把鈍刀,慢條斯理地割開我的皮肉。
"既然你這麼有自信,為什麼不直接讓他跟我退婚?"
我盯著她的眼睛。
她歎了口氣。
"因為阿驍責任感太強了。他說耽誤了你五年,不能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他其實很痛苦。"
我差點笑出聲。
痛苦?
他每天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照顧,吃著我做的飯,穿著我熨好的衣服。
轉頭就去給另一個女人買兩克拉的鑽石。
這叫痛苦?
"楚小姐,畫展很成功,但我對你的'靈魂'不感興趣。"
我站起身,拿起包。
"既然他那麼痛苦,我會幫他解脫的。"
楚念秋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意外,但很快又變成了輕蔑。
"江小姐,希望你說到做到。"
周末,沈驍媽媽打電話叫我們回去吃飯。
戀愛五年,我每個月都會去兩次,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在廚房裏忙活一整個下午。
沈驍總說他媽口味刁,讓我多學學。
我學了,做了整整兩年的筆記,才摸清老太太的喜好。
推開沈家大門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濃鬱的羅宋湯香味。
客廳裏傳來陣陣笑聲。
沈驍坐在沙發上,正在削蘋果。
楚念秋係著我買的粉色圍裙,端著一盤糖醋排骨從廚房走出來。
"阿驍,你看這排骨色澤怎麼樣?"
"你做的,不用看都知道好吃。"
沈驍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
楚念秋自然地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沈媽媽坐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念秋這手藝就是好,這味道,比外頭大飯店的都強。"
我站在玄關,手裏提著昨天排隊買的老字號點心。
像一個走錯片場的觀眾。
沈驍轉頭看到了我,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
"怎麼才來?"
"路上堵車。"我換了鞋走進去。
沈媽媽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
"小予啊,你怎麼也不早點來幫幫忙,讓念秋一個人在廚房忙活大半天。"
"阿姨,我買了您愛吃的核桃酥。"
我把點心放在茶幾上。
沈驍瞥了一眼,皺起眉頭。
"媽最近血糖高,你買這麼甜的東西幹什麼?一點都不上心。"
我看著他。
"這是無糖的,上個月複查醫生說可以吃。"
他被噎了一下,有些煩躁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趕緊洗手吃飯吧。"
飯桌上,我成了徹底的邊緣人。
楚念秋不斷地給沈媽媽和沈驍夾菜。
"阿姨,這道湯我燉了四個小時,您多喝點。"
"阿驍,你最愛吃的幹煸芸豆,我特意少放了辣椒。"
她對這個家的熟悉程度,遠超過我這個準兒媳。
沈驍吃得津津有味,偶爾看我一眼。
"江舒然,你學著點。念秋這廚藝,你再練十年都趕不上。"
我咽下嘴裏那口幹澀的米飯。
"我為什麼要趕上她?"
飯桌上瞬間安靜了。
沈媽媽放下筷子,臉色沉了下來。
"小予,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帶刺呢?念秋好心做飯給你們吃,你這態度也太讓人寒心了。"
"就是,"沈驍把筷子拍在桌上,"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滿身的怨氣。"
楚念秋趕緊打圓場。
"阿姨,阿驍,你們別怪江小姐。她可能工作太累了,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江小姐,你嘗嘗這魚,我特意挑了刺的。"
她夾起一塊魚肉,放進我的碗裏。
我看著那塊沾著醬汁的魚肉,胃裏一陣翻騰。
"不用了,我對魚腥味敏感。"
我把碗推開。
沈驍徹底火了。
"江舒然,你別給臉不要臉!念秋好心伺候你,你端什麼架子?"
伺候我?
我在這廚房裏伺候了他們五年,從未換來一句誇獎。
楚念秋做了一頓飯,就成了功臣。
我站起身,拉開椅子。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我沒有理會背後的指責聲,直接走出了沈家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