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求你?”
我看著林秋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你最好記著你今天說的話。”
我轉身走回自己的那間破偏房。
第二天一早。
顧明遠來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
領口磨出了毛邊。
他手裏提著兩包紅糖,站在院子裏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得知換嫁的消息後,他先是假裝震驚。
“夏夏,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他衝到我麵前,眉頭緊鎖。
“你怎麼能把我們的婚事當兒戲。”
我還沒說話,林秋就擠了過來。
她一把推開我,順勢倒在顧明遠懷裏。
“明遠哥,姐姐她嫌棄你窮。”
林秋擠出兩滴眼淚。
“她看上了陸征的退伍津貼,非要跟我換。”
“我不嫌棄你,我願意跟著你吃苦。”
顧明遠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
他是個極其現實的人。
林秋雖然沒腦子,但她是林家最受寵的女兒。
娶了林秋,林家那點家底遲早都是他的。
“秋秋,委屈你了。”
顧明遠反手握住林秋的手。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痛心。
“林夏,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
我冷眼看著這對狗男女做戲。
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伴隨著拐杖點地的悶響。
陸征來了。
他穿著舊軍裝。
洗得發白,但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身形高大,肩膀寬闊。
隻是右腿明顯使不上力,全靠一根木拐杖支撐。
他手裏提著半扇豬肉,還有兩瓶供銷社買的白酒。
林秋看見陸征,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她衝過去,一巴掌打翻了陸征手裏的豬肉。
沾著血水的豬肉滾落在泥地裏。
沾滿了灰塵。
“你個死瘸子來幹什麼。”
林秋指著陸征的鼻子罵。
“你以為提塊破肉就能娶我?”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廢物,活該一輩子打光棍。”
陸征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豬肉。
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彎下腰,試圖去撿那塊肉。
但右腿的殘疾讓他失去平衡,整個人猛地向前栽倒。
我搶先一步衝過去。
我穩穩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肌肉很硬,像一塊烙鐵。
我蹲下身,把那塊沾滿泥土的豬肉撿了起來。
用袖子仔細擦掉上麵的灰。
“這肉挺肥的。”
我抬頭看著陸征的眼睛。
“晚上我給你包餃子。”
陸征愣住了。
他深邃的眼睛盯著我,似乎想看透我的心思。
“你不嫌棄我?”
他的聲音很低沉,帶著長久不說話的沙啞。
“我嫁。”
我站直身體,把肉放進盆裏。
“既然換了親,以後我就是你未過門的媳婦。”
林秋在旁邊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真是絕配。”
她靠在顧明遠懷裏。
“一個貪財,一個瘸腿。”
“明遠哥,我們走,別理這兩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李秀蘭從廚房跑出來。
她看都沒看陸征一眼,直接拉著顧明遠進了堂屋。
桌子上擺著剛煮好的白麵雞蛋。
那是專門給未來女婿準備的。
而陸征,連一杯白開水都沒喝上。
顧明遠臨進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林夏,希望你將來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