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4章

“我再說一遍，沒有錢。”

我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陳誌強看著我，臉上的耐心終於耗盡，他那張臉在一瞬間變得猙獰。

“給臉不要臉！”他低吼一聲，猛地朝我撲過來，伸手就來搶我隨身背著的布包。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死死護住包。

“你幹什麼！放手！”

“把包給我！”他眼睛都紅了，像一頭餓瘋了的狼，力氣大得嚇人。

小寶被嚇得哇哇大哭。

我一邊護著孩子，一邊和他撕扯。我的力氣根本比不上他，布包很快被他扯了過去。

他粗暴地拉開拉鏈，把裏麵的東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幾件換洗的衣服，孩子的奶瓶，還有……那遝我從銀行打出來的流水單，和那張銀行卡。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張卡，像餓狗看到了骨頭，一把就搶了過去。

“哈哈！找到了！”他捏著那張卡，得意地大笑，笑聲裏滿是癲狂，“林琴，你還敢說沒錢！你這個賤人，果然想獨吞！我告訴你，這卡裏的錢，我一分都不會留給你！”

我衝上去想搶回來：“你還給我！那不是你的錢！”

“滾開！”他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我痛得悶哼一聲，摔倒在地。肚子裏的五臟六腑像被人擰成了一團，疼得我蜷縮起來。

小寶哭得更大聲了：“媽媽！媽媽！”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可肚子上火辣辣的疼，讓我使不上一點力氣。

就在這時，一直呆坐著的婆婆，突然像被什麼刺激到了一樣，發了瘋似的從椅子上衝了下來。

她手裏，不知何時抄起了牆角的掃帚。

我心裏一喜，以為她是要打陳誌強。

可沒想到，那把沾著泥土和雞毛的掃帚，狠狠地落在了我的背上。

“滾！你這個壞女人！不準搶我東西！”

她一邊打，一邊含糊不清地嘶吼著。

一下，又一下，結結實實地打在我身上。

我徹底愣住了。

背上的疼，遠不及心裏的那片冰涼。

陳誌強也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加猖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看見沒？林琴！連老糊塗都知道你不是好東西！連她都幫你男人！你還有什麼臉跟我爭？”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彎著腰，指著趴在地上的我，像在看一個笑話。

我趴在地上，看著婆婆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看著她那雙沒有焦距卻充滿憤怒的眼睛。

她不認識我了。

在她混亂的世界裏，我成了一個要搶她東西的壞人。

而陳誌強，趁著我被打懵的空檔，已經拿著那張銀行卡，大搖大擺地朝門口走去。

我眼睜睜地看著，卻無能為力。

“站住……”我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臉上是勝利者的姿態。

他晃了晃手裏的卡，笑容惡劣到了極點。

“密碼是小寶生日吧？我可聽見了。那個老東西，嘴巴再不牢靠，總算說了一句有用的話。”

他湊近我，蹲下身，那張得意的臉在我眼前放大。我能聞到他嘴裏煙和酒混合的臭味。

“你等著，等老子取了錢，第一個就把你這掃把星趕出去！”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院子門在他身後“哐”的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