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3章

媽媽的電話是星期三打來的。

“念秋啊，媽腰不好，你能不能回來照顧幾天？你妹說想你了，你回來住幾天。”

念瑤從我家走後，說“回家陪媽媽住幾天”，

現在才過了三天，她就讓媽媽打電話叫我回去。

我打開念瑤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九宮格照片，

全是她在村裏拍的，配文是“回農村當村花啦”。

第七張照片裏，她站在村口的柿子樹下，

穿著碎花裙，笑得很好看，定位是老家。

她要拍“農村生活vlog”，需要“背景板”。

晚上江臨回來，我跟他說了媽媽的事。

“正好，”他說，“我最近項目收尾，能休幾天假，開車送你們回去。”

“那暖暖的幼兒園怎麼辦？”

“請幾天假唄。”

“對了，”江臨忽然說，“念瑤也在家？”

“嗯。”

“那正好，一家人聚聚。”

我沒有問他怎麼知道念瑤在家的，朋友圈是公開的，他看到了很正常。

但我注意到，他說“念瑤”兩個字的時候，

語調比說“媽”的時候，高了一點。

老家的路不好走。

從高速下來，要開兩個小時的山路，柏油路隻修到鎮上，

從鎮上到村裏還有十二公裏石子路，車子顛得厲害。

暖暖坐在後座，小臉有點紅。

“媽媽，我有點熱。”

到了村裏，已經是下午了。

媽媽站在門口等我們，念瑤站在她身後，穿了件白色的棉麻裙子，

頭發編成兩條辮子，笑起來露出兩個酒窩，像個鄉村少女。

“姐！姐夫！”她跑過來，先開了副駕駛的門。

我解開安全帶，把暖暖抱出來。

媽媽伸手摸了摸暖暖的額頭：“不燙，進屋歇會兒就好。”

老房子是三間平房，前年江臨出錢翻新過。

堂屋裏擺著一張八仙桌，念瑤已經把茶泡好了，端給江臨。

“媽，暖暖的體溫計在哪？”

“抽屜裏，你自己找。”

我找到體溫計，給暖暖量了一下——三十七度八。

晚上媽媽做了一桌子菜。

念瑤坐在江臨旁邊，給他夾菜、倒酒。

暖暖坐在我旁邊，沒怎麼吃，一直說不舒服。

我摸了摸她的額頭——比下午更燙了。

“媽，暖暖燒到三十八度多了，我明天帶她去鎮上看看。”

“明天再說，先吃飯。”媽媽給念瑤夾了一塊排骨。

念瑤看了我一眼：“姐，你別擔心，小孩子發燒正常，我小時候也老發燒，媽說燒燒長個子。”

我看了看暖暖，她趴在桌上，臉貼著胳膊。

“暖暖，要不要媽媽抱你回房間？”

她搖搖頭：“我想和媽媽在一起。”

我把她抱在懷裏。

江臨看了我一眼：“你先帶暖暖去睡吧，我陪媽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