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個沒人要的小野種!這錄取通知書我撕了折紙飛機!”
伴隨著“嘶啦”一聲脆響,我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我瘋了一樣衝進客廳,一把推開正在沙發上蹦躂的浩浩。
滿地都是碎紙片。
那是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用掉了一整箱中性筆才換來的未來。
現在,它變成了浩浩腳下的垃圾。
“你憑什麼撕我的東西!”我紅著眼,聲音都在發抖。
浩浩被我推得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扯開嗓子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幹嚎。
“媽!她打我!這個野種打我!”
主臥的門被猛地推開,王麗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一樣衝了出來。
她看都沒看地上的碎紙片,直接衝到我麵前,揚起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耳朵裏一陣嗡鳴,嘴裏嘗到了鐵鏽的腥味。
“你敢打我兒子?”王麗指著我的鼻子,麵目猙獰。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指著地上的碎紙片。
“他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沒有通知書,我怎麼上大學?”
王麗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彎腰把浩浩抱起來,心疼地拍著他的後背。
“不就是一張破紙嗎?撕了就撕了。”
她斜睨著我,眼神裏滿是嘲弄。
“我不是早就跟你說了嗎?女孩子上什麼大學,浪費錢。”
“我媽說了,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小野種,隻能給我們家當保姆!”浩浩躲在王麗懷裏,衝我吐了口唾沫。
我死死盯著王麗,指望她能反駁一句。
但她沒有,她隻是理所當然地摸了摸浩浩的頭。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在這個家裏,我連個外人都不如。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處境急劇惡化。
王麗發現我偷偷用手機查補辦通知書的流程,直接把我的手機摔了個粉碎。
她注銷了我的所有社交賬號微信、QQ,甚至連我的知乎賬號都沒放過。
隻要有同學打家裏的座機找我,她就毫不客氣地掛斷。
“小禾啊,她去南方打工了,以後別打來了。”
我像一個被強行抹去痕跡的隱形人,被囚禁在這個曾經屬於我的家裏。
我試圖向家裏唯一的成年男性,姐夫劉強求助。
劉強是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在汽修廠上班,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那天晚上,王麗帶著浩浩去逛超市了。
我堵在衛生間門口,看著剛洗完臉的劉強。
“姐夫,你幫幫我,借我點錢,或者幫我把身份證拿出來行嗎?”
我壓低聲音,近乎哀求。
劉強嚇了一跳,慌亂地擦著臉,眼神四處閃躲,就是不敢看我。
“小禾,你別難為我了,這個家是你姐……你媽說了算。”
他結結巴巴地說著,試圖從我身邊擠過去。
“她真的是我媽媽嗎?”我壓抑著憤怒低吼。
劉強渾身一震,頭垂得更低了。
他從口袋裏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板皺巴巴的退燒藥,飛快地塞進我手裏。
“這是感冒藥,下次生病了可以吃這個……”
就在這時,大門“哢噠”一聲開了。
王麗提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口,目光如電般掃向我們。
劉強嚇得像觸電一樣縮回了手,那板退燒藥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們在幹什麼?”王麗扔下塑料袋,大步走過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藥,眼神瞬間變得陰狠。
“劉強你敢給她藥試試?這個家到底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