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等孟啟航追出來。
事實上,他也沒有追出來。
我獨自打車回了出租屋。
把衣櫃打開,拿出那個28寸的黑色行李箱。
我的東西真的不多。
這三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孟啟航身上。
他的書,他的標本,他的實驗服,塞滿了這個家的每一個角落。
而我自己的衣服,連半個衣櫃都沒占滿。
我把幾件常穿的衣服疊好放進去。
洗手台上的護膚品掃進化妝包。
最後,我站在茶幾前。
上麵放著那對訂婚戒指。
卡地亞的基礎款。
當初買的時候,孟啟航說他隻請了半天假,在櫃台前隨便指了一對。
"戴著玩吧,等以後有錢了給你換個大的。"
三年了。
他有錢給顧念慈買幾萬塊的蘭花,卻從來沒提過換戒指的事。
我把戒指從無名指上退下來。
和他的那枚放在一起。
然後,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寧檬檬的電話。
"檬檬,我明天下午三點的飛機。"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真決定了?"
"決定了。"
"好,我明天去機場送你。"
掛了電話,我感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
這陣子一直沒好好吃飯,剛才又受了氣。
急性胃痙攣犯了。
痛得我直不起腰,隻能蜷縮在地毯上。
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摸到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孟啟航的號碼。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又怎麼了?"
他的聲音很不耐煩,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路邊。
"孟啟航......"我咬著牙,"我胃疼得厲害,你能不能......回來送我去醫院?"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秒。
"吃藥了嗎?"
"吃了......沒用。痛得走不了路。"
"我在外麵。"他的聲音有些猶豫。
"你在哪?"
"念慈家的貓跑丟了,她一個人在小區裏找,急哭了。我過來幫她找找。"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到了穀底。
我的急性胃痙攣,比不上顧念慈的一隻貓。
"孟啟航,我可能要休克了。"我輕聲說。
"你別誇張了虞以沫。"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冷硬。
"你剛才在飯桌上摔碗發脾氣的時候不是挺精神的嗎?"
"現在知道用裝病這招來逼我回去了?"
裝病。
我疼得視線都模糊了,他覺得我在裝病。
"啟航哥!在那邊!我看到了!"
電話裏傳來顧念慈驚喜的聲音。
"先不說了,貓找到了,我幫她抓去。你自己抽屜裏找兩片胃藥吃了休息吧。"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
最後的一絲力氣,也被抽幹了。
我沒有再打給他。
也沒有打給120。
我硬生生地在地毯上熬了一夜。
直到天亮,胃痛才漸漸緩解。
我爬起來,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
換上一套幹淨的衣服。
把最後的幾樣東西塞進行李箱。
中午十二點。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了門口。
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房子。
茶幾上的兩枚戒指,並排躺在陽光下。
我把那把備用鑰匙,壓在了戒指下麵。
沒有留紙條,沒有發消息。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晚上十點。
孟啟航終於回到了出租屋。
"以沫?"
他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他換了鞋,走到客廳。
一眼就看到了茶幾上的那兩枚戒指和鑰匙。
孟啟航愣了一下,心裏沒來由的升起一絲慌亂。
他拿起手機撥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