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二那年,我瘦到了88斤。
501塊的生活費,在上海,隻能讓我活成一張紙片。
在圖書館我又暈倒了一次,我從書架上抽書的時候,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栽。
書架的鐵架子磕在我眉骨上,血流了一臉。
輔導員開車送我去的醫院,縫了四針。
我媽接到電話,說:“她又怎麼了?”
輔導員說營養不良,我媽說:“那她自己不會多吃點?”
後麵再食堂門口,我體虛從台階上踩空,額頭磕在水泥地上,又是縫針。
這次是三針,賬單875塊,一個月的生活費,不夠交一次急診。
我媽終於打來電話了。
“你就不能省著點花?”她說。
我說:“媽,我每個月隻有501塊。”
“那你就不能多吃饅頭?一個饅頭5毛錢,你就不能省省?”
電話掛了,我站在醫院的走廊裏,額頭上的紗布還在滲血。
手機又響了,莊陽發的。
“姐,聽說你又暈了?要不我教你省省錢?”
我沒回。
他接著發:“你就吃一頓啊,早上多吃點,中午晚上不吃,省下來的錢給媽買點補品,旺旺家。”
下麵跟著一張截圖,我媽轉給他5000塊,備注寫著“旺家獎勵本月”。
我把手機關了。
每個月扣999“破財消災”,消誰的災?我的,還是全家的?
轉機出現在大二下學期。
輔導員幫我申請了貧困生補助,每月500。
還有一個校園兼職批下來了,每月300。
加上原來的501,一共1301,我終於能吃上肉了。
那天中午,我在食堂打了一份紅燒肉,12塊。
第一口吃進去的時候,我差點哭了,我已經一年多沒吃過肉了。
但我媽的消息來得更快。
“你現在有補助了,那家裏那501就不用給了吧?省下來給你哥。”
我盯著屏幕,打了三個字:“隨便你。”
發送結束後,我對自己說:“莊月你聽好了,總有一天,屬羊的不分福苦,隻有自強才是最重要的。”
大學畢業後,我順利進入到外企工作。
第一個月工資發下來後,我頓頓吃肉,天天喝排骨湯。
我從一個實習生開始做起,轉正,組員,組長,核心項目成員......
六年後,我坐在上海陸家嘴的辦公室裏。
年薪七位數,賬戶裏躺著八位數。
突然手機彈出消息,我媽發來的。
“月月,大師推薦的理財暴雷了,50萬...50萬全沒了。”
“你哥要買房,女朋友要分手,你現在工作好,你得幫幫他。”
我直接撥回去電話:“媽,我記得你也屬羊。”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不是說屬羊命硬嗎?”
“那這個窟窿,你應該扛得住。”